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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车驾入城,市井乡邻早已暗中议论,故而,刘氏得以知晓殿下莅临不足为怪。”

“祖父听闻殿下遍历天下郡县整肃四方,敬佩不已。”

“祖父一心敬君,故而仓促备席,恳请殿下莅临,仅此而已,绝无他意。”

应答坦荡大方、合情合理滴水不漏!既解释知晓行踪的缘由,不刻意夸大,又彰显了刘氏敬君守法、安分守己的本心,完美避开所有猜忌陷阱。

李承乾眼底掠过赞许,刘氏子弟的气度,远胜那些骄奢跋扈、目空一切的纨绔子弟。

仅此对答,便能看出刘氏家风端正、教养深厚、子弟成才,绝非孔氏那般腐朽堕落。

李承乾淡淡一笑,缓缓开口:“刘族长盛情相邀,本宫若推辞,反辜负赤诚之心。”

“告知你祖父,明日正午本宫携太子妃、公主、随行宫人,准时莅临刘府赴宴。”

刘成闻言大喜,心中悬着的巨石彻底落地,再度躬身大礼:“草民多谢殿下恩典!

我刘氏上下,必竭诚以待扫榻相迎,静候殿下光临!”

“殿下安歇,草民告退!”

待刘成离去之后,李丽质好奇开口,“大哥,刘氏知道我们来了,立刻请去赴宴,这刘氏的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李贞英轻声分析道:“刘氏此举,看似主动热情实则心思通透,目的是探听虚实。”

“知晓殿下清查孔氏打压世家,故主动示好坦荡相见,以礼数、以诚意、以坦荡打消殿下顾虑,化解潜在风波。”

李承乾微微颔首,赞许道:“媳妇儿所言极是。”

“刘氏传承千载、历经数朝更迭而不倒,绝非偶然,藏锋守拙低调务实,立身端正顺势而为,敬畏皇权安抚乡土,故而源远流长、基业长青。”

“他们知晓我前来探查虚实,便索性开门见山,刘家主是个妙人,真是个老狐狸。”

武媚娘轻声道:“如此看来,刘氏深谙立身之道,远比北方世家通透聪慧,明日宴席便是与刘氏正面交锋之时。”

李承乾眸光深邃,缓缓开口:“不错,明日,便是我与广陵刘氏的正式交锋。”

“一场宴席,足以观家风、察人心、探底蕴、辨真伪。”

“究竟是千年良族、造福一方,还是暗藏祸心、隐忍蛰伏,明日一见,便知分晓。”

夜色渐临,广陵城华灯初上,万家灯火璀璨,市井安宁祥和。

一夜无事,静谧安稳。

刘氏连夜筹备宴席整理府邸,清扫庭院规整礼仪,上下族人严阵以待静待太子圣驾。

次日,日正中天,风和日丽。

广陵刘府门前,清扫一新、整洁庄重、仪仗整齐。

刘氏全族核心族人尽数列队等候,衣着整洁、举止端庄、神色恭敬、肃立两侧。

家主刘渊亲自坐镇正门之首,须发半白、气质沉稳,躬身肃立,静待太子一行车驾。

正午时分,官道之上车马辚辚、禁军开路,太子仪仗缓缓抵达刘府门前,低调简约、威仪内敛,却自带浩荡天威。

车驾停稳,侍从上前掀开车帘,李承乾率先下车,随后太子妃李贞英、长乐公主李丽质、武媚娘依次下车,身姿优雅、气质端庄、仪态不凡。

刘渊见状,立刻率领全族族人,齐齐躬身大礼,声线整齐恭敬:“草民刘渊,率刘氏全族子弟,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长乐公主圣驾!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娘娘、公主金安!”

李承乾目光平和,抬手道:“免礼,诸位请起。”

“谢殿下!”

众人直起身躯,依旧垂首恭立,姿态恭敬。

刘渊上前一步,“殿下圣驾莅临寒舍,蓬荜生辉光耀刘氏,草民惶恐!请殿下、娘娘、公主,移步入内歇息。”

李承乾淡淡开口,随刘渊缓步走入刘府府邸,“刘族长不必多礼,无需拘谨。”

刘府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古木苍翠、花木扶疏,庭院整洁有序,廊下悬挂素雅竹灯,壁间陈列古籍字画,处处透着千年书香望族的文雅底蕴。

没有豪门奢靡浮华,没有金玉堆砌的俗气,唯有沉淀千年的底蕴,尽显江南风情。

一路观览,李承乾眼底暗自赞许,心中已有初步评判。

众人缓步走入正厅宴席大殿。

大殿之内,整洁庄重、陈设清雅、桌椅规整、器皿精致,案上早已备好广陵本地珍馐、清茶佳酿、时令鲜果,荤素搭配、雅致得体,丰盛却不奢靡,隆重却不铺张。

刘渊亲自引路,李承乾端坐主位,太子妃、公主、武媚娘依次落座,随后刘氏族人分坐两侧,尊卑有序长幼分明。

众人落座,侍女上前斟茶奉水,动作轻柔、训练有素。

刘渊抬手示意族人退避闲杂人等,只留核心族人与皇室众人,氛围正式庄重。

宴席未开,茶盏先行。

刘渊手持茶盏,微微躬身,“殿下少年英才、天赋卓绝,年少监国、辅理朝政、巡查天下、整肃四方,短短数年,整顿吏治、打压豪强、安抚百姓、严明律法,功绩卓著、惠及万民,天下百姓无不感念太子仁德贤民。”

“前日殿下于曲阜肃清千年积弊、惩治不法豪门、安抚一方水土,更是大义之举、仁德之行、公正之度,草民由衷敬佩,深感钦佩。”

李承乾端起茶盏,浅酌一口,目光平和看向刘渊,缓缓开口,声线淡然,暗藏试探:

“刘族长过誉了。身为大唐储君,为江山除弊、为百姓谋安、为律法立威,本就是分内职责,谈不上功绩仁德。”

话音一转,李承乾眸光微凝,直视刘渊,缓缓发问:

“本宫听闻,刘氏扎根广陵千载历经数朝,始终安居乡土、不涉朝堂、不结权贵、不慕虚名,世代深耕乡野、帮扶百姓、维系乡土秩序。”

“世人皆逐名利、争权势、慕荣华,历朝世家皆争相入朝为官、跻身权贵、追逐朝堂高位。唯独刘氏千年蛰伏乡野,不争不抢、淡泊自持。”

“本宫心中有疑,今日恰逢其会,想问一问刘族长,刘氏千年不涉朝堂、不慕权位,究竟是本心淡泊、安分守己,还是暗藏蛰伏、静待时机?”

此问一出,大殿之内氛围瞬间微微凝滞!

话语温和,却字字锋利、直击核心、直指本心!

是真淡泊,还是假隐忍?

是真安分,还是暗藏野心?

一语道破所有猜忌、所有试探、所有疑虑!

一旁端坐的刘成等刘氏子弟,心神瞬间紧绷,下意识屏住呼吸,来了,这才是太子来的目的,答不好,怕要出事。

刘族长整衣冠,深深一揖,“殿下谬赞,老朽惶恐。

刘氏先祖虽系汉室枝蔓,然历经千载风雨,早已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所谓‘不涉朝堂’,非是不慕圣恩,实不敢妄议国事,以免才疏学浅误了朝廷大计;

所谓‘蛰伏乡野’只是谨守祖训,深耕一方水土,为陛下守好这广陵的粮仓与民心。

天下安则家族安,朝廷稳则百姓乐。

刘氏世居广陵,只愿做扎根泥土的草木,为皇家增添一抹绿意,绝无半分非分之想。

若说有何想方法,那便是期盼天下太平、四海升平的档口,为大唐贡献一份力量。”

刘家主不知道李承乾是怎么想的,但,只有一点,不管如何,善待万民和忠于皇权是必须的,否则,太子会满意?

随后,两人你来我往的好几个回合,算是达成了初步意向,南方盐价以北方盐价为参考,不得超,一旦违反,长芦盐场的食盐大规矩进入南方。

没错,广陵刘氏最大的收入来源就是两淮盐场,李承乾来广陵也是为了统一大唐的盐价,保证老百姓吃上低价盐。

既然刘氏这么识趣,李承乾自然要给面子,长芦盐场产盐不少,但,供应北方以及异族的盐还是有些难度的,再说了,好处不能被一家独占了。

刘氏也很满意,本来以为世家杀死后是奔着找广陵刘氏的茬儿来的,没想到,只为了盐价,早知如此,直接上个折子,省得这位凶人私访广陵。

老家主嘴上说的轻松,心里可一点不轻松,毕竟,李承乾对世家来说,无异于洪荒猛兽,毕竟,这都是杀出来的。

崔氏、王氏、卢氏、韦氏以及杜氏,哪一个搬出来不是响当当的?现在呢?呵呵,一个个已经龟缩到祖地了,再想叱咤风云,已经不可能了啊!

谁能想到,这才过去了几年,导致前隋崩溃的世家大族已经折了一半儿,这些都是李承乾的手笔,此子太过妖孽。

广陵某院落

李承乾等人坐在院子里边喝茶,边赏月,挺悠闲自在。

“大哥,您和广陵刘氏的家主在书房说了什么?”

李丽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大哥,这段时间,看了长安看不到的风景,还能看媚娘偷偷看大哥,看着还挺好玩儿。

“盐价,长芦盐场由本宫做主,两淮盐场由广陵刘氏做主,南北方盐价差异太大。”

“本宫这次来广陵唯一目的就是给广陵刘氏立规矩,按北方盐价来,本宫算他们懂规矩,知道收敛,否则,本宫不介意向南方发大量长芦盐。”

李承乾冷笑一声,离开长安不代表什么事都不顾,该办的事儿一定要办,反正广陵刘氏除了几个地方官,没打算介入朝局,自然没必要太苛责。

但,该警告的不能少,不然,广陵刘氏还以为本宫不敢动他们呢,别养出骄纵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