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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外以为这是神秘东方军团的血性试探。

纷纷送来油田干股。

其实徐虎只是心疼住宿费太贵,想赶紧喝完酒回松江吃酸菜炖粉条。

甚至到了最后。

连联合国都跑来凑热闹。

派人送来一枚特制和平奖章。

理由是鼎盛的物流车队路过中非战区,叛军吓得当场丢枪投降。

江彻回想起来,只觉得胸闷气短。

那是因为车队司机迷了路,不小心把卡车开进了火线。

叛军看到血色狼头标志,脑补出三万名黑衣暴徒跨海远征的画面。

硬生生把自己给吓跪了。

这跟维护世界和平有半毛钱关系?

江彻摇了摇头。

竹椅再次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他想起华尔街那间奢华的顶层会议室。

自己叼着雪茄,看着大卫·罗斯柴尔德吓得面色发青。

徐虎单手发力,把一颗实心文玩核桃捏成粉末。

木屑簌簌掉落地毯。

华尔街的大鳄们以为这是东方杀手的终极警告。

纷纷倒戈投降,赔偿百亿美金。

可天知道,徐虎当时只是觉得手痒,想找点东西盘一盘打发时间。

他捏碎核桃的时候,江彻自己心里都哆嗦了一下,生怕这莽夫下一秒就掀桌子。

更荒谬的,是他那个从乡下赶来的老父亲。

看到几千号黑衣大汉跪在雪地里磕头请安。

老头子两眼一翻,差点昏死过去。

醒来后,老头子死死抓着他的手。

感叹他就算混黑道,也是个有出息的龙头老大。

连亲生父亲都戴着这副摘不掉的滤镜。

江彻百口莫辩,只能吞下这满腹的心酸。

这一切,荒诞得像一场低劣的喜剧电影。

每一步,全充满了黑色幽默。

阴差阳错,错漏百出。

江彻本来只想安安分分赚点钱。

买套房子,娶个老婆。

平平安安度过晚年。

他设下重重规矩,让手下熟读法律条文。

纯粹是为了避开官方的红线。

结果。

这帮手下把法条当成了重型武器。

把物理劝导变成了核打击。

外人觉得他是算无遗策的神明。

觉得他是隐于幕后的暗影统帅。

大学教授把他写进教科书,逐帧分析他的每一个微小动作。

新时代的年轻人把他当成唯一的信仰。

可谁能懂他每天夜里面对这帮惹祸精时的心惊胆战?

他每天都要喝着凉茶压火。

生怕哪天清晨醒来,公司高管就被防暴警察一锅端了。

他想起苏小雅。

那个为了查黑账潜伏进来的警花。

最后不仅把警官证扔了,还穿着婚纱跑进办公室逼婚。

他想起林若冰。

那个高冷的金牌法务。

拿着结婚协议书当风控报告,硬生生把他套牢。

这两个女人,把他的后院搅得天翻地覆。

偏偏对外还宣称这是江总运筹帷幄的魅力体现。

江彻将杯里的残茶一饮而尽。

苦涩味直冲脑门。

他把紫砂茶杯搁在旁侧的小木几边缘。

杯底磕碰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双手。

借着露台昏暗的壁灯光线,静静凝视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纹路清晰,指甲修剪得平整干净。

没有拿过刀。

没有扣过扳机。

这双手,干干净净。

从未沾染过任何违法罪恶的血迹。

江彻十指慢慢收拢,握紧成拳。

又缓缓松开。

指节骨头发出一阵细微的脆响。

夜风吹拂着他的短发,带来松花江的湿润水汽。

他看着自己清白的手指。

一个困扰了他十几年、怎么想也想不通的荒谬问题。

像是一团压不住的气泡。

穿过重重回忆的阻碍。

再次从心底深处,翻涌而出。

堵在喉咙里,让他觉得又憋屈又想笑。

江彻靠向竹椅的靠背。

闭拢双眼。

胸膛轻微起伏着。

他终于没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哑的苦笑。

这声苦笑,透着无尽的沧桑与滑稽。

飘散在松江市寂静的夜空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