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八十岁?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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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直接把他罢黜了。
不曾想宋煊竟然把自己点为解元。
此时周遭的好友大叫着,不曾想唐介没有给回应,当即开始扣住他的肩膀开始摇晃。
大悲大喜之下,眼瞅着巴掌都要来了,唐介却是才回过神来。
他大叫一声:「我没听清楚是谁,太吵了!」
好友王景才止住巴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我没听错,是你唐介被宋知府点为解元了。」
「啊?」
唐介疼得呲牙咧嘴的,没想到同窗竟然比他还要激动呢。
「哈哈哈。」
王景大笑着指着一旁的人说解元在此之类的话。
唐介这个名字江陵城内的人还都是听闻过的,不曾想他如此年轻就中了解元。
有宋大官人的先例在此,他会不会也是连中三元呢?
一时间群情激愤,纷纷向着唐介涌来。
宋煊也远远的瞧着闹哄哄的人群出现了异动。
没办法,大宋百姓对於读书人高中都如同追星一般,企图能够沾一沾文曲星的仙气,并且以此为傲。
在应天府南京城内,宋煊去光顾过的酒楼,那可是单独开一桌的。
非参加考试的学子,不能坐。
那座位也不要钱,只要是学子都能进来。
特别在参加发解试之前,要沾一沾喜气的。
甭管是不是在搞什麽迷信,总之都是一种美好的期望。
相比於楚地耗费大量钱财去拜鬼神,简直是花费太少了。
只需要报号走上楼梯,坐下来就成。
还有当初收留宋煊等学子夜读的寺庙,如今香火更盛。
毕竟连中三元与连中三尾他们也是能蹭上的。
特别是非常贫穷的范详,他真的是一直都在寺庙里蹭蜡烛蹭斋饭吃的。
那些因为祭祀被宋煊抓进监牢里的几个学子,面如死灰。
果然祭祀没到位,张王生气了,根本就没有保佑他们。
他们落榜,完全不是自己的原因,而是没有得到庇佑。
就这种认知的人,绝不在少数。
待到现场宣布完所有的名字後,宋煊等人也就不再停留,而是把现场留给看热闹的人群。
等到他回了府衙,想要进入後院去休息,就听到岑九思来汇报。
前院有一个号鸿蒙子的道士前来拜访。
宋煊眉头一挑,听着这个号也是有些崩不住。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抓捕了张王庙的庙祝,搜查宰杀耕牛之事,让本地教派差人来试探了?
「请他进来吧。」
「喏。」
岑九思是本地人,对於道士也是十分的尊敬。
他也没听说过鸿蒙子的道号,听其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宋煊倒是要听听,本地教派的刀枪炮对自己捣毁淫祠是个什麽态度。
他稳稳的坐在主位上,瞧见一个三十来岁的道士,脸上带着笑走了进来。
「可是大名鼎鼎的宋状元?」
「不错。」宋煊轻微颔首:「我没听说过你的名号。」
「哈哈哈。」
鸿蒙子也不以为意,直接坐下:「老夫名声不显,宋状元不知道也正常。」
「老夫?」宋煊认真的打量着他:「敢问鸿蒙子道长多大年纪了?」
鸿蒙子伸出手指比划了下。
宋煊当真是绷不住了,骗到他头上来了:「你他妈的八十岁?」
「没有人相信,哈哈哈。」
鸿蒙子继续大笑:「其实老夫也一直都觉得自己岁数没那麽大。」
「不过宋状元不必惊慌,其实老夫尚且不到八十。」
鸿蒙子指了指他的头发:「这头发是染的。」
「啊?」
不曾想眼前这个道士如此诚实。
宋煊眉头再次挑起。
他仔细瞧着这个道士的眼角,细看之下确实有那麽一丝的老模样。
就算是不老男神,岁数大了该有皱纹还是有的,只是不那麽明显罢了。
其实是宋煊过於年轻不了解这个染发的行业在大宋也是十分的发达的。
苏轼都写诗讽刺过那些靠染发扮嫩的官员,诗云:对花把酒未甘老,膏面染须聊自欺。
而且北宋官员也有私密秘方的染发手段。
这种风气盛行,主要是很大程度上与官员的仕途有关。
在注重威仪和资历的官场上,满头乌发被视为年轻力壮、精力充沛的象徵。
所以一些年长的官员为了在仕途上不显「老态龙锺」,或是为了在面圣以及同僚交往当中,保持更好的形象,选择染发。
宋煊很快收敛心神,开始盘道:「不知道道长在哪做仙山修炼?」
「好叫宋状元知晓,我本在天台山清修。」
宋煊细细回想,他治下没有这麽一个山名,那便是外地来的。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斜?」
「不错。」鸿蒙子轻微颔首:「便是此处,宋状元真乃博学之士也。」
宋煊是想起来李白那篇他背诵过的梦游天姥吟留别的诗词。
这首最闻名的还是结尾的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既然你已经快八十岁的高龄,为何不好好在那里清修,还要跋山涉水到我江陵府来?」
「老夫是为了寻找有慧根的徒弟才走出天台山,四处云游的。」
鸿蒙子叹了口气道:「如今世人皆为文章所困,很少有人愿意深入了解《老》、
《易》了。」
「如今是太平年间,又无世家大族把控科举,寻常百姓尚且有上进之路,故而众人都想要入世,不曾想出世。」
宋煊瞧着这个云游的道士:「鸿蒙子不懂这个道理吗?」
「宋状元之言代表俗世之论,老夫虽然懂,也想要顺势而为。」
鸿蒙子捏着胡须道:「可是家师乃是扶摇子,我不能老师的学说以及着作在我这里断代。」
「不曾听闻过扶摇子。」
他见宋煊对这些事都不知道,开始解释:「太祖皇帝赐号白云先生,太宗皇帝赐号希夷先生。」
「哦?」宋煊再次颔首:「既然是得到朝廷认可的,可是有俗名?」
「家师陈抟。」
「那你师傅的大名,我确实听说过。」
陈抟是鄙视隋唐的丹鼎俘虏,搞黄白之物飞升,选择清修为主。
宋煊轻微颔首:「你这个徒弟鸿蒙子我不曾听闻。」
「哈哈哈。」鸿蒙子大笑道:「宋状元不曾听说过我的名字,实在是正常,我师父的名字被人谨记便足够了,所以我更要把他的学说以及着作全都传承下去。」
其实宋煊不了解他很正常,但是朝中大臣诸如夏竦以及王钦若等人,都是把他推荐给真宗皇帝。
真宗皇帝对他很看重,无论是钱和官和称号都给,但是他不要。
但是当时的真宗皇帝以及宰相们如丁渭还有一帮大臣,送别的搜时候,都写了《送张无梦归天台山》等诗词。
宋煊再次打量着他:「还请鸿蒙子坐在我身边来,由我为你诊脉。」
「好。」张无梦也听说过宋煊懂得一点医术。
待到搭脉之後,宋煊才开口问道:「不知道鸿蒙子道长,是如何保养身体的?」
「不理凡尘事,精神自然通达,自是可以如我这般脸上皱纹极少啊。」
张无梦脸上带着笑:「不过宋状元乃是天生忙碌之人,必然不会如我这般悠闲,问了也是白问。」
其实宋煊也不是在诊脉,而是判断他是否说谎。
「以我观之,鸿蒙子道长平日里可不光是清修,您还体修吧?」
「否则脉搏不会跳动的如此有利,当真不像是一个七老八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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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瞒不过宋状元。」
张无梦脸上带着笑:「在山中居住,若是没有个好身体,早晚葬送狼口,故而我也体修了一二。」
「嗯。」宋煊收回手笑道:「道长的度牒给我看一下。」
张无梦也没推脱,这种东西他也是要随身携带的。
因为鸿蒙子的名号,当真没几个人知道。
他纵然是与种放(种世衡叔父)、刘海蟾(全真派道教五祖之一)为方外好友,但这两个方外好友都不经活。
当年给他写送别诗的君臣,死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老哥几个也散落在各地。
宋煊接过来一瞧,度牒确实是真的。
在东京城他也是接手过这种度牒的发放的。
宋煊再次打量眼前这个老头。
看着三四十岁的模样,保养的真好啊!
若不是那什麽玻尿酸之类的科技,在大宋这个时代,他还真不相信有人会如此显得年轻。
「直娘贼,难不成张三丰也是真的?」
宋煊心中暗暗惊了一下。
张无梦倒是理解宋煊这幅见了鬼的模样。
大宋百姓平均生存年龄也就在三十多岁,当然是有大量婴幼儿夭折,极大的拉低了整体的水平。
皇帝的孩子夭折率极高,更何况普通人家呢?
就算是你平安度过童年长大成人,可是一场小感冒就能要了人的命。
抛除婴幼儿,五十来岁在大宋已经是高龄了。
因为六十岁就不用交税,以及能从军中脱离退休。
一般宋人是活不到这个岁数的。
若是大量宋人活到了这个岁数,那大宋的政策,兴许就会变成六十五岁退休和不用交税了。
「你来寻我,难不成是看上我要当你徒弟?」
「哈哈哈。」张无梦大笑数声,指着宋煊道:「宋状元果然是天之骄子,被人高看一眼,想必早就习惯了,才有了如此思维。」
「不过我观宋状元在修行上毫无慧根,你就不是能安稳坐下来清修之人。」
「若是强行带走宋状元,你怕也是五指山下的那只猴子,想尽办法要逃出来呢。」
「哦?」宋煊瞧着眼前的道士:「不曾想鸿蒙子道长也会看方外之书?」
「我等修行自然是要随心所欲,如此方能叫做修行,否则连心中念头都不通达,那还修行个什麽劲头呢?」
「倒也是。」宋煊再次认同:「我如今做不到随心所欲,所以经常念头不通达。」
「那宋状元还是要尽量发泄心中的那口恶气,避免被恶气缠绕,导致身体出现了问题,那就不是药石可医的了。」
张无梦也是劝谏了宋煊一句。
他们这些世俗之人,不管位置多高。
就算是当了皇帝,那也是会有各种各样的烦心事。
张无梦倒是能理解。
「嗯。」
宋煊这才让人上茶,避免方才想要戏耍这个骗子的心思。
「鸿蒙子道长,你来寻我所为何事?」
「自是因为宋状元差人抓捕了那些祭祀之人,还查封了寺庙。」
张无梦倒是直接:「所以老夫猜测接下来宋状元是打算对那些淫祠着重打击。」
「不错。」宋煊再次颔首:「鸿蒙子道长看出来了?」
「若是宋状元打算轻轻放过,那必然不会差人抓捕那些人,我听闻张王庙经常用牛头祭祀,本地百姓已经成了习惯。」
「私杀耕牛这件事着实於律法不合。」
「不知鸿蒙子道长是来劝阻我的?」
「我早就看那些人不顺眼了。」张无梦摆了摆手:「在此地光靠着我一个人实在是难以消灭那麽多的贼子,不如与官府合作。」
「哦?」
宋煊今日觉得自己几次三番判断错了,主要是这个老道士过於,不能用常人的理念去思考。
「怎麽个合作法子?」
「我周游天下,唯有到了楚地,发现淫祠多的令人发指。」
张无梦再次摇头:「百姓们被那些人所哄骗,家破人亡的例子,道爷管不过来了,幸亏听闻了宋状元差人做了此事,特来相商。」
「原来如此,我也没什麽好主意,还想要听一听你这位专业人士的想法呢。」
张无梦再次摇头:「好叫宋状元知晓,我若是坏了他们的生意,自是会当众戳破他们的雕虫小技,只要大家不被哄骗就成。」
「但是纵然我戳破了他们的伎俩,本地百姓对他们还是深信不疑,这就让老夫念头不通达了。」
「所以老夫觉得,还是得官府出面,帮助本地百姓去去根,必须要出以重拳才行。」
「哈哈哈。」
宋煊大笑起来。
怪不得鸿蒙子要体修啊!
照他这种路见不平「踢场子」的人,没有被当地的「帮派」给暗算了,那还真算是他厉害了。
「鸿蒙子道长平日里可是一人能打十个?」
「赤手空拳尚可能对付,但若是贼子持刀剑,老夫只能转头就跑,绝不纠缠。」
张无梦很坦诚,那用刀剑给他一下子,他这个老胳膊老腿却是遭不住。
光是年纪大,伤口恢复的慢等劣势,就能过早的要了他的命。
「宋状元虽然身强力壮,可平日里也不要逞能,刀剑无眼呐。」
「多谢道长的提醒。」
宋煊又示意他喝茶:「道长云游天下,可是寻到合适的徒弟了?」
「不曾。」张无梦伸出手指:「老夫掐指一算,虽然我的徒弟已经降世,但是年岁尚小,不曾展露出天赋来呢。」
「所以我还是想要寻一个不那麽出众的大师兄,尽心教导,避免等我年老体弱,精力不济,无法给徒弟讲解修行之道。」
对於这种玄而又玄的事,宋煊也懒得理会,他们这种人挺能自圆其说的。
就好比他师傅算定自己那天要死了。
於是就住进提前造好的墓室宣称自己死了,可是徒弟说七日尚且有体温,当为奇异传闻,增强其神秘性。
但宋煊认为怕不是老师傅最後活活把自己饿死了,也要完成自己提前算好的那个日子死去。
宋煊啧啧两声:「我还以为你不老不死呢。」
「宋状元,此乃世人天大的误解。」
张无梦一脸凝重地道:「越是修行的久,我等越要破除这种想法,避免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