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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沅和阿晦在一块儿的时间越来越多。

只要不是个瞎子,便都能看出孟沅和阿晦周身那股几乎能凝成实质的、旁人无法插足的氛围。

用张佳佳的话来说,那便是他俩这对臭情侣周遭一直在冒粉红泡泡。

孟沅自己也说不清那份几乎是生理性的亲近感从何而来。

初见时,他明明狼狈不堪,半张脸尽毁,可她的视线就是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分毫。

后来,看他吐血,看他为护着自己而中毒倒下,她心里就堵得慌,那种感觉,像是自己的某一部分也跟着一同疼痛。

她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见色起意吧,只是这“意”,起得有点过分猛烈了。

这也直接导致自下毒事件一过,只要是她看阿晦的时候,就总是自带一层厚厚的“他好可怜”滤镜。

她觉得他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没玩过,把一丁点儿的好都当成天大的恩赐。

阿晦喜欢吃樱桃肉,孟沅帐里的樱桃肉就再没断过。

他们攻下一座新的城池后,入城整肃。

街市上大部分店铺都关着门,只有一个捏泥人的老大爷,颤颤巍巍地出来收拾他那没被完全打烂的摊子。

阿晦的目光被那些色彩鲜艳的小泥人吸引,停住了脚步。

那些泥人捏的多是戏文里的角色,关公、赵云、孙行者,做工粗糙,却有种质朴的生气。

孟沅见他看得出神,二话不说,掏出一大锭金子放在老大爷手里,豪气地包下了整个摊子,让老大爷照着她手下几个朋友的脸,挨个捏泥人。

老大爷得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手都哆嗦了,使出毕生绝学,给张宇捏了个笑眯眯的弥勒佛,给李泽捏了个眉头紧锁的黑脸判官,给张佳佳捏了个杏眼圆睁的俏丫鬟,连林子昂教授都被捏成了一个捋着胡须的老神仙。

众人收到自己的Q版泥人,都乐不可支,互相打趣,气氛一时十分快活。

最后,老大爷给孟沅和阿晦也捏了一对。

孟沅的泥人穿着一身红衣,黑亮的眼珠被点上了最明亮的颜料,巧笑嫣然。

阿晦的泥人则穿着青衣,老大爷手巧,只毁了那泥人左边的小半张脸,右脸依旧俊秀得如同神仙中人。

所有人都很开心,但孟沅能看出来,阿晦是其中最珍惜的那个。

他拿着那个小小的、属于自己的泥人,翻来覆去地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泥人光滑的表面,眼神专注得好像在看什么绝世珍宝。

后来,他用一块干净的帕子,将两个泥人仔仔细细地包好,贴身放在了怀里。

他这种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觉得好的样子,让孟沅愈发心软。她有一次状似无意地问他:“我们一直喊你阿晦,这是梁王给你取的名字。在这之前呢,你叫什么?”

阿晦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奴没有名字。出生时,爹娘大约觉得养不活,不曾取名。后来到了人牙子手里,更无人费心。直到入了梁王府,才得了‘阿晦’这个名字。”

这番话,让周围听见的张佳佳等人都唏嘘不已。

渐渐地,除了李泽,几乎所有的穿越者都接受了阿晦的存在。

原因无他,只因孟沅喜欢。

大家也都想通了,孟沅有仙力护体,百毒不侵,天下无敌,就算这个阿晦真有什么坏心思,也掀不起风浪。

于是,所有人看在孟沅的面子上,都对他客客气气,军中其他部下更是有样学样,几乎已经把他当成了未来的“君后”来尊敬。

只有李泽,一如既往,看阿晦时依旧杀气腾腾。

他不止一次私下里对张宇说:“你们都太轻敌了,那个男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勾栏作派,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无比,沅沅就是被他蛊惑了心智,你们这般由着她,迟早会生出大事。”

孟沅却觉得,和阿晦在一起时,是她最放松的时候,那些关于未来的迷茫,关于回故乡无望的烦恼,关于打下天下后如何安置同类的忧思,这些不适合跟张佳佳他们说的,她都会一股脑地讲给阿晦听。

他总是很安静地听着,不发表意见,只是在她讲到难过时,默默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微凉的体温,总能让她平静下来。

后来,在又一个被军务压得喘不过气的冬夜,孟沅拉着阿晦在帐中饮酒。

北地的烈酒,后劲极大,她喝得有些多了,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对父母的思念,说着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阿晦没说话,只是拿起酒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口饮尽。

他像是在陪她。

那天晚上,两人都醉得厉害。

孟沅只记得自己抱着阿晦哭,说的话颠三倒四,最后,她好像借着酒意,做了更大胆的事。

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照进来,她看见他潮红的脸,和那双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吻了上去,然后,一切便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那是一个极其生涩而温柔的夜晚。

她凭着本能去探索,而他,在最初的僵硬抗拒之后,便彻底放弃了抵抗,任她摆弄。

他甚至比她更像初次,身体的反应全然不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男娼,笨拙得可爱。

中途,她似乎听见他在黑暗中压抑地喘息,一遍遍地喊她“小菩萨”。

等孟沅第二天在一片头痛欲裂中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帐篷里还残留着昨夜暧昧的气息,阿晦却不见了踪影。

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顾不上宿醉的头痛,疯了一样地冲出营帐,到处找他。

问了一圈,都说没见到。直到一个巡逻的士兵告诉她,天还没亮时,曾看见阿晦一个人,穿着单薄的里衣,往营地西边的河边去了。

孟沅的心猛地一沉,疯了一样策马朝河边跑去。

冬日的清晨,河边结着一层薄冰,寒风刺骨。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河中心的身影。

河水只及他的腰部,他却像是感觉不到那刺骨的寒冷,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冰冷的河水浸透他单薄的白色里衣。

“阿晦!”她厉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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