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三、后妃之德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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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勉噗地笑出了声，她骂魏承枫是瘸腿瞎眼的。

“你这是怎么得罪颜娘了。”官家与齐相打趣，齐相拱拱手，这清俊的相国也被自家女儿拿捏住了，一时半会儿拿不出对策。

官家道：“你就不怕朕给你选的夫婿，你不喜欢？”

齐绯颜一看有戏，登时膝行几步上前，抱住了官家的腿：“官家给我挑选的，再差又能到哪里去，必然与我门当户对万分般配。自古以来夫为妻纲，我既嫁了，便不后悔，日后做了旁人媳妇，势必像那刘娘子一般任劳任怨，勤俭持家。”

“颜娘许的人家，倒也不需得勤俭持家。”官家笑道。

正在这时，一旁的长公主柔柔一笑：“颜娘此话，颇有后妃之德。我瞧她的模样，也很有贵妃娘娘年轻时候的凤仪万千。”

那边厢齐绯颜还眨巴着眼睛没明白什么意思，师屏画已经是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这话放在这种时候，不啻于平地起惊雷。

——人家齐绯颜是求官家赐婚，不是求官家娶她！

这是什么乱点鸳鸯谱！这两人都差辈了都！

前头齐相得了提醒，赶紧跪下：“官家，京中才俊一个入不得颜娘法眼，这孩子从小被您宠爱着长大，您不如就将她收进宫去，常伴身侧，也是缓了老臣心腹大患。”

齐绯颜这回听懂了，懵懂地睁大了眼睛盯着她的父亲，脸上满是疑惑。后头齐酌月跟出一步，被齐家夫人拼死拦住了，冲她摇摇头。

官家有些讪讪：“沐春，你这不是在说笑吧……”

“颜娘从小被她姑母接进宫去领着，原本便是为了她长大了能入宫为妃，奈何她脾气生得刁蛮任性，今日总算是生出些后妃之德，也是官家和娘娘教得好。能够伴驾左右，是她的荣幸，日后进了宫，也好多陪陪她姑母，以免她深宫寂寞。”

长公主附和：“颜娘是哥哥你看着长大的，进宫也好，必不会叫她被人欺负了去。将来月娘也是咱们赵家的媳妇，这不是亲上加亲了吗？”长公主冲齐相迷人地微笑起来，齐相眼里感激涕零地闪起了泪花。

官家沉吟片刻道：“此事还得回去与贵妃商议商议，听听她怎么说。”

没有拒绝，便是成了。

齐相千恩万谢地将齐绯颜领回去，齐绯颜下去的时候脚步虚浮，还得让女使搀扶着走。

他们说：“她是高兴的。”

戏台上便咿咿呀呀唱起《长生殿》。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齐绯颜确实成功了，她靠着一腔懵懂的孤勇，为自己争取了姻缘。她如愿以偿地解除了和魏承枫的婚约，代价是——

她要嫁给自己年四十二的亲姑父，和自己的姑姑共事一夫，她恋慕的表哥从此要管她叫小妈。

师屏画全程把头抵在地上，恐惧到颤抖不已，怕受到波及。她一个看客尚且如此，不知旋涡中心的齐绯颜如何作想。等他们欢笑着离去，她立刻逃也似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她没有这么大的勇气，在齐绯颜轻而易举被碾死的地方再求什么生路。这些衣冠禽兽的无耻，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齐相与洪昇没有区别，只要有机会，他们都会将女儿卖个好价钱。齐家再出一位宠妃，代价仅仅是十六岁的女儿的一生，齐相同意得比谁都快。皇帝的枕边风比起大理寺卿的枕边风，可要金尊玉贵得多，他尝过做国舅的滋味，跃跃欲试要再做一次。

师屏画逃奔下楼，跑到金明池边上，低头呕吐了起来。

这烈火烹油的繁华处，实在叫她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