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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果然问:“谁排的这出戏?”

师屏画跪到了众目睽睽之下。

其实官家与她见过一面,只是师屏画这几天忙着排戏,实在累得蓬头垢面,官家一时之间没有认出她来。

齐酌月盈盈道:“启禀圣上,是我出的银子,叫戏班子排的这场戏。”

“哦?”官家十分疼爱这个侄女,“说说看,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兴致。”

“我前些日子随姑母表哥去了五圣山,在义诊上看到了一件这样的案子,才有感而发的。”

齐酌月将那刘大娘的事迹简单一说:“官家不知,原来在百姓当中,殴打妻子竟算不得什么大事,什么’娶来的媳妇买来的马,任我骑来任我打’、’打倒的媳妇揉倒的面’,这些民谚四处都有。都说家和万事兴,穷人家里头却如此摔摔打打习以为常,这风俗实在是令人齿冷。”

“农妇大多驯顺肯干,但若是运气不好,遇到吃喝嫖赌的丈夫,不但不事生产,还跟周生那样胡作非为,好好一个家这样就败落了。像这出戏里,游手好闲的丈夫不种地也就罢了,刘娘子几番被打,打掉了两个小娃娃。若是丈夫能够善待妻子,承担起家中的田产,那么这个家不会过得如此捉襟见肘,一家子七口人其乐融融,也算得上兴旺发达。”

师屏画现在知道齐酌月为什么揽下了这活儿,叫她别开口。齐酌月非常清楚官家关心什么。给他看故事,他会感动落泪,但跟他讲道理,便要说,他不种田,还折损了人口。

“是啊。”官家哀叹道,“确实是教化的问题。虎毒尚且不食子,妻子怀中怀着胎儿,怎好痛下杀手,这可是自己的亲骨肉啊!看来文教还得大力推行下去,连这基本的人伦都不遵守,又跟畜生有什么两样?”

“这刘大娘被逼到杀人,也纯属无法了。虽则她也犯了法,但就这样畏罪自杀,徒留下三个孩儿受苦。这最小的儿子,原本还能有学上,母亲死了,便只能去流浪。两个女孩儿也是随便配了人,媒人能骗的刘娘子,又怎么能不骗两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官家嗯了一声:“媒人是最可恶的。为了两个钱,竟把好人家的娘子配给了游手好闲者,周生本不配娶妻,这媒人该千刀万剐。”

“然则世上总会有见利忘义的媒人,教化又是百年之功,之前有许许多多刘娘子,之后也有许许多多刘娘子。要让千千万万刘娘子不至于走上这条路,官府大有可为。比如说,若男子殴打妻子,屡教不改,官府可以判为义绝,让妻子自行回家去,趁着年轻,再找门别的亲事,许门好郎君。这样,也好过祸起萧墙,夫妻之间互相殴杀。”

看台上的人纷纷窃窃私语起来,齐相眯起了眼睛,齐夫人面露惊慌,他们这个大好的女儿怎么大庭广众讲起这个来。

官家倒是听得十分认真,摸着胡髭哈哈一笑:“嗯!月娘是个有想法的娘子,不但诗词书画样样不输儿郎,便是策论,也是极好的!你继续说!”

“我有话说!”角落里突然冒出道娇俏的声音,是齐绯颜。

师屏画一个机灵:我的大小姐,你插什么嘴,你姐姐就快说到家暴反抗者量刑从宽了!为这碟子醋我包了一个月的饺子到头来临门一脚,你怎么突然有话说了!

“哦?今天颜娘也想发表高论吗?来来来!”

相比起齐酌月,官家对齐绯颜更显宠爱,只见那穿百褶裙的少女一派天真地盈盈跪下:“启禀圣上,姐姐说的什么教化万民,官府义绝,我都不懂,但是我觉得,此事刘娘子也要付很大一部分责任!”

官家“哦”了一声:“颜娘有不同的见解?还请指教了。”

齐绯颜略略得意地抬高了下巴,瞥了眼远处魏承枫的身影:“我们女子这辈子有两件大事,一件是出生,一件是成亲。挑选一位好的夫婿,与我们来说,就像是科举对于士人一样,不可不察也!所以娘子们应该对自己的婚事打起十一二万分的精神,保证挑到一位人品端方的君子,这才可以托付终生!像这出戏里的刘娘子,她的确受了媒人的蒙蔽不假。但她为什么不婚前去周家村里问问呢?问问左邻右舍,这周生是个什么人,不要这么着急嫁过去,观察一段时日。我想这个世上,是没有人可以一直伪装下去的!”

师屏画为了避免看客挑刘雪英的错处,已经竭尽全力,在前头把她处理成一个完美媳妇,没想到就这齐绯颜还能挑出毛病来。

官家哈哈大笑:“想不到颜娘你这小脑瓜里,也有这么多机灵古怪的想法。比起你姐姐来,你也不遑多让啊!”

齐绯颜清了清嗓,叩头拜服下去:“启禀官家,还请官家做主,为小女寻个人品端方的君子!”

师屏画哭笑不得,这下才明白她怎么胡天胡地闹上一通,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有备而来啊!她不想嫁给魏承枫,就借着《点灯记》请官家指婚!这下齐家整个方寸大乱:齐酌月无心为甘夫人迂回谏言了,蹙着眉盯着妹妹,齐相抓着座椅把手差点没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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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怪道:“怎么,你还怕你父亲,给不了你个好夫婿?”

“我不听我父亲的!我要官家帮我选,我只信官家疼爱我,必不会把我许配个瘸腿瞎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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