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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6章 1976

八月底的燕京,天儿像是被谁摁进了蒸锅里。

从火车上下来,一股热浪就扑了上来,黏糊糊的,像一块刚蒸出来的湿毛巾,直接糊在了脸上,喘口气都觉得肺叶上挂了一层湿漉漉的保鲜膜。

三十二度的气温配上接近百分之八十的湿度,让在蒙古高原上已经提前领略了初秋凉爽的李乐和大小姐,如同被摁进蒸屉的蟹。

李乐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衬衫领口已经洇了一圈深色的汗迹。

大小姐跟在旁边,那条在草原上穿了几天、沾过风沙也沾过花香的亚麻长裙,此刻贴在腿上,走几步便要用手扇一扇。她抬头看了看那枚被雾气磨去棱角的太阳,眉心微微蹙起,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脚步比出站时快了些。

车停在站前停车场西区。一辆黑色的S350里,司机小杜看见两人出来,忙推开门,小跑着迎上来。

“大小姐好,李先生好。”小杜的声音里透着熟稔,顺手接过李乐手里的行李箱拉杆。

李乐笑了一声,拿手背抹了把额角的汗,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小杜,小杜。”

“啊,我在。”

“麻烦你了啊,这大热天的,还得跑一趟。”

小杜把箱子往后备箱放,闻言回头,笑道,“你可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分内的事儿。再说了,自从您回来,大小姐在燕京的接送活儿,都快用不着我了。”

李乐正给大小姐拉开车门,闻言动作一顿,扭过头看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得,敢情是我把你活儿给抢了。那这么着,你工资咱俩对半劈,怎么样?”

小杜正把后备箱盖上,听到这句话,脸上那点笑就僵在了嘴角,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给噎住了,嘴唇动了动,竟不知该怎么接。

李乐瞧着他那副认真思考“工资怎么分、分多少”的窘样,终于没绷住,大笑着跟在大小姐身后,缩回了车里。

车门关上,空调的凉意丝丝缕缕地渗过来,把那股黏在皮肤上的湿闷隔绝在外。

两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咸鱼在干锅之前终于翻了个身。

李乐扯着领子,冲着后排的出风口,“这几天燕京都这样?”

“嗯,”小杜把车缓缓驶出车位,左右打量着,“都这样。前天下了场雨,没下透,反倒更闷了。气象台说是桑拿天,得过了这礼拜才能见好。”

大小姐抬手把被汗黏在颈侧的一缕头发拨开,“这几天公司没什么事吧?”

小杜从后视镜里极快地瞥了一眼,“没有。就是……三小姐前两天联系我,问驾校的事,想换驾照。”

大小姐一愣,“换驾照?”

“嗯,前两天,三小姐不是开始去长乐教育那边上班了么,我开车送她去的。结果到了地方,她下车前特意和我说,以后不用我接送了,这几天都自己坐地铁,还让我帮她联系个靠谱的驾校,她要换成国内的驾照。”

听小杜说了,李富贞瞄了眼李乐,“你这么快就给安排了?”

李乐一摊手,一脸无辜,“不是我。她和红姐直接联系的,我能说啥?她又不是小孩儿了。”说着,眼珠一转,准备来个祸水东引,“不过,你爸到底啥意思?”

大小姐没接招,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回汉城再说吧。”

车子拐上大街,宽阔的路面上车流不算密,但每一辆都开得懒洋洋的,像是被这天气抽去了大半精神。

路两旁那些为奥运新植的行道树,叶子低头耷脑地垂着,绿得不怎么透彻。远处,一个个工地的塔吊还在慢悠悠地转,那些”迎奥运,大干一百天”、“数百年品质,占奥运精神”的红色标语横幅,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倒成了唯一鲜亮的颜色。

。。。。。。

就在两人上车的时候,马厂胡同那棵老槐树荫蔽下的小院,却是另一番光景。

堂屋里的空调慢悠悠地吹着凉风,搅动着午后稠厚的空气。

付清梅坐在那张老藤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目光落在地板上那两个正跟桃子“纠缠”的小人儿身上。

那桃子是早上鲁达让胜利从北峪捎来的,说是刚下树,个顶个的瓷实。

个头的确不小,圆墩墩的,粉白的皮上染着胭脂似的红晕,捧在手里,瞅着倒是比两个娃的脸只小一圈儿。

李笙盘腿坐在地垫上,两只手抱着桃儿,姿势颇像一只努力抱着松果的小松鼠。先是试探性地用门牙啃下一小块皮,歪着头嚼了嚼,似乎觉得味道不错,便不再客气,嘴巴张到最大,“啊呜”一口咬下去,汁水立刻顺着嘴角、沿着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胸前那件印着草莓图案的小背心上。

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乒乓球,嚼得“吧唧吧唧”响,眼睛眯成两道缝,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甜……好甜……”

李椽坐在她旁边,吃相要斯文得多。两只手捧着桃,小口小口地咬,每咬一口都要停下来,用舌尖舔舔嘴唇上沾的汁水,像是在咂么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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汁水也流到了手上,顺着手腕往下淌,李椽偶尔会停下来,把手举到眼前看看那些亮晶晶的液体,然后伸出舌头,把手腕上那一道舔干净。

小背心的前襟也湿了,洇开深色的印子,娃倒没觉得,只是专心地、一口一口地对付着手里那团甜甜的、软软的,不断缩小的粉红。

付清梅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笑着着两个娃啃的认真。

李笙吃到兴起,整个人都直起腰来,两只脚丫翘起来晃着,嘴里“miamia”地发出满足的哼声。李椽则坐得端端正正,只是那桃汁已经越过手腕,快要滴到肘弯了。老太太看着,也不说话,只是把蒲扇往他们那边扇了扇。

门帘一挑,曾敏从外面进来。她手里还攥着手机,一眼看见地上那两只“小老鼠”,脚步便顿住了。

李笙正好抬起头,冲她咧嘴一笑。那笑原本应该是甜的,可配着嘴角、下巴、甚至鼻尖上糊的桃汁和碎果肉,还有胸前那一片湿漉漉、黏糊糊的印子,活像刚从果园里滚了一圈出来。

旁边的李椽也没好到哪儿去,小手黏得能拉丝,头发上还沾着一小块桃皮。

“妈!”曾敏指着俩娃,又看看付清梅,“您也不管管!这衣服都弄成什么样了!”

付清梅眼皮都没抬,手里的蒲扇继续悠悠地摇着,“黏身上就擦擦,衣服湿了再洗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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