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辩完就跑,孔颖达到曲阜大本营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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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林清风骤停,古柏肃立无声。
方才那场震彻整片圣贤林地的论战,终究尘埃落定。
曲阜孔氏士子个个垂首耷肩、面如死灰,再无半分先前高谈阔论和睥睨四方的傲气。
这些方才意气风发,自诩执掌正道,看透一众儒门子弟被四人层层辩驳,句句拆解。
他们死守半生的古制旧礼,门第优越感,空谈大道,被驳得支离破碎,一无是处。
从民生疾苦到圣贤本心,朝堂新政到济世大道,君子立身到读书本心,竟没有一处能够辩驳,没有一言能够回怼。
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甚至,一败涂地。
孔氏盘踞文脉圣地,自诩儒道正宗,今日却在自家祖林之中被四名来路不明的人当众击溃,蛮横地揭穿虚伪皮囊点破空谈弊病,撕碎傲慢底色。
这般惨败,不止是口舌之争的落败,更是奇耻大辱。
读书人向来最重颜面,也最记仇最小心眼。
寻常文士论道切磋,哪怕只是一字之差、一理之输,尚且耿耿于怀数年,何况是,今日这般当众被判定伪儒误国!
数十名孔氏士子脸上的羞愧,但,很快便被浓郁的阴翳与不甘取代。
众人低头垂目,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怨怼与执拗,但,无人再敢高声争辩,却也无一人愿意就此罢休、草草收场。
为首白衣士子本是曲阜孔氏旁支嫡子,自幼天资过人饱读经书,年少成名,在孔氏子弟中素来拔尖,素来只有旁人追捧恭维、俯首敬佩,何曾受过这般当众折辱、全盘碾压?
他死死攥紧手中折扇,指节泛白手臂紧绷,扇骨几乎被生生捏断,潮红褪去的脸颊之上,布满铁青戾气,眼底翻涌着不甘、羞恼与深深的戒备。
其余士子也纷纷抬眸,目光齐刷刷锁定李承乾四人背影,眼神阴鸷暗含纠缠之意。
今日这羞辱,若是就此咽下,往后他们在曲阜文坛、士林之中,再无颜面立足!
沉默的氛围,在古柏林间飞速蔓延,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承乾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抹洞悉一切的淡淡笑意,心中了然。
他太了解这群世家儒生的秉性了,空谈自诩、慕名好利、心胸狭隘、执拗迂腐。
赢,洋洋得意目中无人;
输,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衣冠禽兽,毫无君子坦荡之风,半点无圣贤包容之度。
今日辩论大败,这群人心底早已积满怨怼,断然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去,说不定会当众引发别的不可预料的后果吧?
若是强行脱身,对方必定围堵阻拦,一旦拉扯拖延,身份极易暴露,最近的暗访隐忍布局,便可能会功亏一篑。
若亮明身份强行镇压,固然能震慑当场,但,也会打草惊蛇让孔氏提前警觉,再想把孔氏连根拔除,便难如登天。
时机未到,不宜撕破脸皮,念头电光火石之间,李承乾神色未变,从容平和的商旅模样,仿佛方才那场震彻人心的辩驳,不过是寻常的闲谈。
他视线微斜,极为不着痕迹地侧首,朝着身侧的太子妃李贞英递去一道极淡的眼神。
朝夕相伴夫妻同心的李贞英,瞬间读懂了眼底的深意。
李贞英温婉的眉眼间没有丝毫异动,依旧是方才从容辩驳、气度斐然的模样,心中已然定下脱身之计。
不等那群阴鸷不甘的孔氏士子反应过来、开口纠缠;
李贞英当即莲步轻移,不动声色地侧身一步,自然地拉住尚且义愤填膺满脸不服的长乐公主李丽质,另一手轻扶神色清冷依旧冷眼扫视武媚娘。
“孔林论道,受益匪浅。诸位公子高论,虽略显迂腐偏颇,却也算守礼崇文。时辰不早,我等商贾俗人,不便久扰斯文清净,先行告辞。”
李承乾声音虽轻,但,清晰传入众人耳朵,就这么一句话,既没有激化矛盾也没有卑微退让,干脆利落落下帷幕。
话音毕,不给在场任何士子开口阻拦继续纠缠的机会。
李贞英力道轻柔坚定,顺势带着李丽质与武媚娘转身,身姿翩跹,脚步平稳,朝着孔林外的青石古道缓步走去。
李丽质心底依旧憋着一股闷气,被太子妃骤然拉动转身,尚且有些不甘,“大嫂!这群人明明蛮不讲理,输了便摆着一副阴翳模样,摆明了心怀不轨,为何要就此离去?
我们尚未将他们所有虚伪弊病一一拆穿,这么着急忙慌的离开干啥?本公主还没说痛快呢,您拉本公主干啥呀?”
李丽质愤愤不平,这群伪儒输了大道,只余满心狭隘怨怼,这般憋屈收场,让素来正直坦荡的长乐心中极为不忿。
武媚娘脚步微顿,清冷的目光余光扫过身后一众神色不甘、蠢蠢欲动的孔氏士子,瞬间洞悉局势,低声冷静劝道:
“公主,此地是孔氏祖林、士族根基所在,对方人多势众地头熟稔,纠缠也无益。
输了胡搅蛮缠,久留必生事端,悄然脱身方为上策。”
武媚娘心思通透、洞察局势,自然知道,该说的已经说了,很快,这消息就会传开。
也就是说,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这里毕竟是孔家,万一出来个去过长安的,认出咱们,以后就算摆在明面上了。
李贞英一边稳步前行,一边柔声安抚二人,声音压得极低,“稍安勿躁,莫要失态。殿下未亮身份、未动声色,便是不欲打草惊蛇。
读书人看似傲气凌人,实则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此刻已然心生纠缠之意。
我们先行撤离,剩下一切听从殿下安排即可。”
短短数语,瞬间安抚住二女心绪。
与此同时,李承乾让三女先行一步,面上依旧挂着温润从容的浅笑,立在原地不动;
他余光淡淡扫过周遭,精准锁定隐匿在林间各处的暗卫眼线,唇角微动,“伺机制造骚乱,只需阻止纠缠即可无需过激,不要发生人命官司。”
伫立在林间草木深处的锦衣卫瞬间读懂主子指令身形纹丝不动,打出一道隐秘手势;
翻飞之间,散落在孔林四周混入外地游学士子之中的数十名暗卫,尽数接收到指令。
身后那群孔氏士子,见方才口若悬河碾压全场的三名女子竟然转身欲走,瞬间急了。
压抑在心底的羞恼、怨怼以及不甘尽数翻涌上来,再也按捺不住。
在他们看来,自己乃是圣贤后裔正统儒门学子,饱读经书身居文脉圣地,岂能被一群无名商贾眷属当众折辱,还任由对方安然脱身、潇洒离去?
若是让三人从容离去,今日之辱便传遍曲阜士林,往后一辈子都可能沦为旁人笑柄!
“站住!”
为首的白衣士子再也绷不住,语气带着极强的不甘。
他快步踏出人群,挡在后方,目光死死锁定三女离去的背影,“尔等女子,无知妄议圣贤大道朝堂国策,辱没儒门斯文!辩不过便想一走了之?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今日,尔等辱我曲阜士林、轻我孔氏文脉,必须给我等当众赔礼道歉、认错服软,否则,休想踏出孔林半步!”
其余一众孔氏子弟回过神来,纷纷附和叫嚣,“没错!妄论大道辱没斯文,折辱我等儒门颜面,还想安然离去?”
“速速止步赔罪!认错悔改,尚可饶尔等无知妄言之罪!”
“若是执意逃窜,休怪我等不客气,将尔等拦下问罪,送交官府惩处!”
一众士子一改方才论战落败的颓态,仗着人多势众,个个气势汹汹、面露凶光,纷纷抬脚便要追上前去阻拦围堵。
可就在众人刚刚迈开脚步、准备追赶围堵的瞬间!
异变陡生!
恰逢孔林春祭前夕,四方州县无数仰慕儒门文风、远道前来孔林瞻仰圣贤、游学论道的外地士子齐聚于此,林间各处都散落着各地文人墨客。
未料到,方才还井然有序各自闲谈论道的外地游学士子人群,骤然爆发大规模骚乱!
只听林间东侧轰然传来一阵嘈杂喧哗、惊呼吵闹之声!
“为何无故推搡!尔等好生无礼!”
“诸位谦让论道即可,何故动手相争!”
“此地乃是圣贤清净地,何人在此滋事胡闹!”
不知何人先起了争执,两名外地游学士子爆发口角,继而相互推搡,周遭围观的士子纷纷避让拥挤冲撞,人挨人、人挤人,瞬间引发连锁混乱。
人流冲撞、人群推挤、惊呼四起、脚步纷乱!
原本井然有序的游学人群,顷刻间彻底乱作一团!
人潮汹涌摩肩接踵,密密麻麻的人流直接将整片林间古道堵得水泄不通。
“让开!速速让开!”
“莫要拥挤!小心摔倒!”
“混乱至此,成何体统!”
嘈杂的吵闹声、推搡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片孔林,看着是声势浩大、混乱至极。
这场骚乱来得突兀、毫无征兆,席卷范围极广,瞬间截断了孔林内部所有通行道路。
正欲追赶拦截三女的一众孔氏士子,脚步瞬间被汹涌混乱的人潮死死阻拦!
密密麻麻的人流横亘在前,进退两难、寸步难行!
为首的白衣士子满脸焦躁,“散开!都给我速速散开!我等有要事追击!”
此刻人群彻底失控,自顾不暇,谁也听不到他的呵斥,更无人理会孔氏子弟的身份。
四面八方都是拥挤冲撞的人流、慌乱奔走的学子,任凭他们如何呵斥、如何推挤,都无法穿透汹涌混乱的人墙。
一众孔氏子弟气急败坏奋力冲撞,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前方通道被彻底堵死。
混乱持续不长,仅仅数息之间,却足以改变所有局势。
趁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规模骚乱遮挡视线阻隔人群、拖延时间,李贞英带着李丽质、武媚娘三人脚步不停,速度悄然加快,顺着侧边僻静小路,从容走出孔林古道,消失在参天古柏掩映的林荫深处。
而原地的李承乾,见脱身时机已然成熟,眼底掠过一抹淡笑,不再停留,身形微动,借着人群混乱的遮掩,悄然转身,步伐从容轻盈,循着隐秘小路,悄无声息撤离孔林。
待林间东侧的骚乱渐渐平息、推搡人群缓缓散开、通道重新畅通之时,一众气急败坏的孔氏士子连忙拨开人群、冲出混乱区域。
可放眼望去,整条孔林古道空空荡荡、清净无人。
方才那四名谈吐不凡、辩才通天、碾压全场的陌生商旅之人,已然彻底消失不见,踪迹全无、杳无人影!
“人呢?!”
白衣士子望着空荡荡的林间通路,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气急败坏地嘶吼出声。
方才不过短短片刻骚乱,不过数息耽搁,四人竟然彻底没了踪迹!
身旁一名年轻士子满脸懊恼、神色慌张,急声道:
“方才明明就在前方数步之距!怎会转瞬消失?此地通路仅此数条,他们断然跑不远!速速追!快追出去!”
一众士子不甘至极,纷纷快步疾冲,顺着孔林出口大道疯狂追出!
一行人全力奔袭飞速追出孔林大门,沿着城外官道一路疾驰,足足追出数百米之远!
官道之上车马稀疏、行人寥寥,视野极为开阔,可极目远眺四方旷野、村落道路;
从头到尾,都再也看不到半分四人的身影踪迹。
旷野秋风萧瑟,古道空空荡荡,唯有尘土随风飞扬,再无半点痕迹。
仿佛方才那场震惊孔林的论战、谈吐惊世的陌生人,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虚幻泡影。
“不见了……彻底不见了……”
一众士子停下奔袭的脚步伫立秋风之中,个个面色煞白神色颓然,满心的不甘与怨怼尽数化作无尽的惶恐与惊疑。
数百米坦途,无岔路、无遮蔽、无藏身之处,短短片刻四人凭空消失,杳无踪迹!
为首的白衣士子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急又惧,双拳紧握,脸色铁青难看至极。
“诡异!太过诡异!”
“区区市井商旅,谈吐格局、论道眼界、胸中韬略,远超我曲阜所有文士!绝非寻常商贾之人!”
“短短片刻,凭空脱身、踪迹全无,绝非普通人能做到!这四人,绝对不简单!”
满心羞恼彻底化作满心惊疑,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众人心头。
无人知晓,在他们疯狂追出孔林、徒劳搜寻踪迹之时曲阜县外一处僻静无人的荒林小院之中,乔装改扮已然完成。
小院清幽隐蔽,四面林木环绕、隔绝人声,正是锦衣卫提前备好的临时隐秘落脚点。
院内干净整洁、无人打扰,各类寻常市井服饰、易容道具一应俱全。
方才从容脱身的四人,已然尽数更换装束更改形貌,彻底褪去先前商旅的雅致模样。
院中微风轻拂,气氛沉静肃穆。
李承乾立于院中空地,原本温润儒雅、俊秀清朗的青年面容已然彻底改变。
锦衣卫特制的仿真胡须贴合下颌与唇角,长短适中,瞬间增添数分成熟沧桑之感。
再配上一身粗布深色长衫普通布靴,褪去所有华贵雅致温润贵气,俨然一副常年奔走市井阅历颇丰的行商模样;
气场大变容貌迥异,哪怕熟人迎面相见也难一眼辨识。
而一旁的李贞英、李丽质、武媚娘三人,更是彻底改换身形气质,完成极致伪装。
三位容貌绝世气质出众的女子,尽数褪去裙衫钗饰,换上最粗朴的青布小厮短打。
长发尽数利落束起,藏于黑色布帽之中,脸上略施易容粉黛,掩去清丽绝色容貌,添上几分市井少年的黝黑粗糙。
身姿微微收敛步态刻意调整,褪去女子灵动的体态,效仿市井小厮的利落随性。
温雅端庄的太子妃,此刻俨然是沉稳干练、沉默寡言的随行管事小厮;
娇俏灵动的长乐公主,此刻化作青涩懵懂、老实本分的年少仆从;
清冷凌厉的武媚娘,此刻变为身形利落、沉默机敏的随行杂役。
三人并肩而立身形利落彻底融入市井烟火,毫无半点出众之处。
若是方才那群孔氏士子此刻在场,纵然面对面细看,绝无法将这三名寻常市井小厮;
与方才孔林辩才无双,气度斐然的三名女子联系起来!
武媚娘抬手轻轻抚过耳畔布帽,适应着全新装束,目光锐利,“殿下,伪装已然尽数妥当,形貌气质尽数改换,寻常之人绝无辨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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