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书www.1kanshu.net

沈醉挑了挑眉:“哦?”

慕丹儿道:“父皇说了,你为国酿酒,为朝廷赚银子,这是大功一件,但也不能亏待了你。所以他想了个法子——你占一成,国家占九成,如何?”

沈醉几乎没有犹豫,笑道:“成。一成就一成。这方子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没有皇上的支持,也做不成。我沈醉贪酒贪财,但还知道见好就收。”

慕丹儿见他答应得干脆利落,眼中笑意更深:“你倒是不贪。”

沈醉把玩着手里一只空的陶瓷瓶,漫不经心地说:“我的都是朝廷的,朝廷的却不是我的。这账,我还是分得清的。能占一成,长远来看已经不少了。”

慕丹儿被他这话逗得笑出声来,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沈醉啊沈醉——说你通透也好,说你滑头也罢,总归是让人放心。”

沈醉的声望便这样一日日地高了起来。

朝堂上下,越来越多的目光开始落到这个酒泉兄监司身上。

一个酒坊能养出满满一条商路,一坛烈酒能卖出北疆三城的粮价——这样的人即便官位不高,也成了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

而上官博虎,越来越坐不住了。

这一夜,上官府的书房里灯火幽暗。

上官博虎一身玄色常服,坐在太师椅上,阴沉着脸,听手下人禀报。

书房的地上,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双手绞着衣角,脸上带着泪痕和掌印。

上官博虎盯着她看了半晌,开口时声音却极平静:“你跑,你跑到南边我就抓不住你了?哼哼,我查了好几个月,才查出你的身份来,又派专人南下才把你揪回来……老实说,那日在香汤阁,让你动手脚诓骗我说地龙翻身的,到底是谁?”

女子伏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调:“是……是……那人穿一件青衫,年纪不大,生得也俊朗,塞给奴婢一百两银子,让奴婢……让奴婢……”

她说不下去了。

上官博虎缓缓攥紧了手里的茶盏:“那个人,可是叫沈醉?”

女子迟疑了一下:“奴婢……不认识他,只听有人唤他沈公子……”

上官博虎的眼皮猛地抽动了一下。

那日香汤阁众人“地龙翻身”的旧恨,如今终于连上了线。

他沉默许久,把茶盏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株光秃秃的老槐树。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沈醉……好啊,一个无品无级的小小酒匠,竟敢算计到本官头上。”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去,叫老刘来,今夜……哼哼!”

片刻之后,一个矮瘦的身影侧身闪进了书房,垂着手,正是上官府管事的旧仆老刘。

上官博虎没有立刻说话。他回到太师椅前坐下,端起酒壶,慢慢喝了一口,才抬眼:“沈醉最近在忙什么?”

老刘低着头:“回老爷,他在备太后寿宴的贡酒,又接了果酿出口六国的差使,还医治好了北凉王子巴特尔,如今京都里提起沈都尉,满耳朵都是好话。”

上官博虎点了点头,又问:“他跟北凉王子结拜的事,宫里怎么说?”

老刘道:“听说太后夸了一句,说他能交好外邦,是大夏之福。”

“大夏之福。”上官博虎把酒壶搁在桌上,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在太后心里的分量越重,越不能硬碰。”

他顿了一顿,又拿起酒壶晃了晃。

“酒壶,最怕什么?”

老刘没接话,也不知道怎么接!

蓦然间,上官博虎将酒壶向地上狠命一摔,哐当一声,酒壶被摔得四分五裂,酒水喷溅一地。

上官博虎阴恻恻一笑:“酒壶,最怕摔!哈哈,人,也一样!”

他没有把话说完,转身看着老刘,声音低得像落在灰上:“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吧?”

老刘躬身一礼,没有再多问半句:“老奴明白。”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这一夜,上官府书房里那盏灯,过了子时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