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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到让看它的人都如在直面天地本身。

因它沉重,则它之所在必然为大地之最底。

若是人们想看见它,就必须低下头去俯视它。

该有俯到多低呢?

把腰弯下来?不够。

把膝跪下来?不够。

把头叩下来?还是不够。

唯有低到把心都折下来,

才配去看它。

【太阳,浑金之物。】

【然金之至为何?】

【金足为赤,赤也。】

【金至纯赤,方为金之至色,亦为日之极锋。】

【然,阴阳之道在乎易,大道之满在乎失。】

【故而,日之极盛,更为极衰。日之纯赤,曰夕阳。】

【但你说:此地不可有易,此光不可有失。】

【天与地的道理,由此在顽固的『愚者』面前退避。】

至金至耀之光开始转红。

【『红化』,开始。】

下如其上,上如其下。

那光压穿地之根底,却又从天空的至高处现身了。

只是这时,真君们再也无法通过仰望去看见它。

折坏了身与心的人,又怎么能学会俯视一般的仰视呢?

唯有至傲者才配与它平视,唯有平视者才配看见它。

在夏纪眼中,光是红的。

这光以赤日的锋刃为芒,以自我的傲慢为衣。

明明光就在此处,光外的众君却尽皆屈从于“大象无形”的天地至理,无论如何也寻不着因至色而无色的它。

祂们所能感觉到的,唯有仍在加强的致命感,甚至就连这份致命感,也快要不能被祂们所感受了。

盲目的蝼蚁又如何能预感到云端落下的天雷呢?

直到不服输的苍墟闹了脾气,强行在名为傲慢的大衣外面又披上了一件常理的外衣。

这外衣名曰“夕阳”。

于是,这缕真无可真、锐无可锐,盛而不衰、显而不尽,乃至于开始削灼时光的纯赤之金,就此现出了形体——

一滴纯红色的……泪珠。

位居少阳金位的苍阳子想,或许这是太阳的眼泪,因为在扶若指尖的无上璀璨下,就连太阳也要被灼伤眼睛。

同在少阳金位的夏纪则明白,这是一滴“贤者之石”。

只是与传说中点石成金的贤者之石不同,这颗贤者之石的作用虽同样是点石成金。

可它点的,是“万物”。

而它成的,是“金性”。

“且看仔细了。”

夏纪提醒完众君,指尖往太虚之中轻轻一送。

纯赤的血泪滴入太虚。

轻飘飘的滴向了利用晦炁神通“天下晦”将自己,和自己所居之洞天一并晦藏起来的『少虚午翳初暮真君』。

血泪轻触,掩罩洞天的晦炁刹时便化作虚无。

“神通”是为“万物”。

血泪又触,终日昏沉,如幽冥鬼域一般的『晦虚永暮乡』立时也化作了虚无。

“洞天”亦是“万物”。

在主观之力的庇护下,其中的凡人安然无恙的跌入现世,等待着众真君去偿罪。

而“真君”仍属“万物”。

血泪再触,初暮真君的本体,一颗大如恒星的晦暗炁团,同样在极度的惊恐中化作了虚无,徒留继续向名为“道”的根本维度滴落的泪光。

竟是顷刻炼化真君!

最后,血泪滴落在阴德余位『晦炁』之上,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由足赤之金还返为一颗如幽似晦的晦炁金丹。

众君看得分明,这金丹了无性命,莫说是凡人了,就是一只蚂蚁吞下它,也可以立地成为第二个初暮真君!

当真是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初暮真君的毕生修为与道行,还有让祂得以坐稳金位的金性,尽皆被那不可思议的红色泪滴炼化,返还成一颗无瑕无质的先天浑圆之金丹。

苍阳、须陧、收癸、厚土、明炉五位真君,只感觉自己的元神都要在扶若的无上手段面前冻洁成冰。

夏纪的本意只是杀鸡儆猴,但惊世道慧挥洒之下,猴子已经吓得快失儆了。

‘噫!上修演道于我!’

苍阳子扶住谷中炎桑,强行站稳身体。

祂只觉得自己的脊梁骨都要被那玄妙的光泪抽走了。

现在回头一看,自己献上青阳镜时,对扶若真君手段的种种揣摩是那么的荒诞可笑。

上修之威能,又岂是祂配揣测的?

众君惊惶间,夏纪感受着体内消耗了近五分之二的太阳金丹,还有太阳果位飙升的好感度,不无满意的开口道:

“烧透万相,炼性还丹。”

“百般武艺,此乃———”

“大日朱煌炊相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