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成功了！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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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汐是最先开始警觉的。

她注意到墨尘的书房锁了门，以前从来不锁。

她注意到他半夜会起来去书房，四五个小时不出来，有一回她起夜路过书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细碎的声音。

她还注意到墨尘洗手的次数变多了，一天洗七八遍，每次洗很久。

“你在研究什么？”

“天赋结构。”

“能给我看看吗？”

“还没有结果，出了结果再给你看。”

“你告诉我，你在国外看到了什么？我可以帮你一起查。”

墨尘把手从水龙头下面抽出来，擦干。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灰雾。”

澹台汐低下头，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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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消息还是被泄露出去了，被发现那天是在第四个月发生的。

军方来抓人的那天夜里，负责定性的任务落在了周亦辰头上。

他坐在阵法里，铜钱抛了一卦又一卦。

他看到了墨尘在书房里做的事情，看到了那些样本上的数据，看到了墨尘在深夜对着实验记录自言自语。

周亦辰从预言阵里走出来，站在门口。

门外等着一屋子人，军方的，议会的，军法处的。

“他做了什么？”军法处的人问。

周亦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嘴唇动了动，像在嚼一个很苦的核桃。

“他在研究‘天赋改造’，用人的身体做载体，试图把人类天赋改写成‘深渊亲和态’，保留人的意识，获取深渊的力量。”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理论上……”周亦辰停了一下，“他的研究方向对华夏有价值，如果他成功了，意味着武者可以主动利用深渊力量，而不是被动地被污染吞噬。”

“但？”

“但他的下一步计划，是在孕期胎儿身上做实验。”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这无疑触碰到了人类的道德底线。

军法处的人站了起来。

抓捕行动在当夜展开，十二名八境强者封锁了墨尘的住处。

墨尘没有束手就擒。

那场大战持续了很久，在双方的克制下，没有波及到其它人。

但那又怎样呢，即使十二名八境也打不过，那三十位，四十位呢？

不成九境，终要受人类法律所限。

废除修为的过程在天牢里执行。

三名八境联手，将墨尘体内的气血经脉全部打碎，【符箓言灵】的烙印被强行剥离，烙印在被剥离的一刹那发出一声尖啸，像什么活物在哭。

墨尘没出声。

他的嘴咬着一块布，牙齿把布咬穿了，舌头咬破了，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行刑台上。

受刑结束后，他被拖下行刑台，关进天牢最底层。

澹台汐站在天牢门外。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需要扶着墙，她穿了一件外套，头发没有扎，散在肩上，风一吹就乱得不成样子。

有人拦她：“罪犯不得进。”

她没有硬闯。

“跟他说一句话。”

“说什么？”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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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最底层长年没有光，四面墙，一扇铁门，一个落地的马桶，一张石板床。

墨尘躺在石板上，浑身的经脉像被火烧过一遍，动一根手指都痛。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牢里没有日夜，没有钟表，送饭的狱卒也不跟他说话。

他在黑暗中想了很多事。

不够，远远不够，但方向是对的。

他坚信方向是对的。

废去的修为让他变回了一个普通人，但【万象归一】的天赋还在，天赋是灵魂层面的东西，打碎经脉也带不走。

他动了一个念头。

点开武道面板。

武道树还在，所有的职业分支还在，他的修为归零了，要从武卒境重新来过。

他没有选【符箓言灵】。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职业，他把它用在了实验里，用在了自己的执念里，他配不上那个名字了。

他选了一个基础职业。

然后他闭上眼，开始从头修炼。

在天牢的黑暗里，没有灵气，没有药物辅助，只靠【万象归一】的天赋底子，一口一口地打磨气血。

他用手指在墙壁上刻东西，人体结构图，天赋觉醒的路线，深渊与人类的基因对比，这些东西全装在他脑子里，关多久都丢不了。

有时他会大笑，笑自己愚蠢，花了二十年打仗，结果打到最后发现敌人和自己是同一棵树上长出来的。

有时他会哭，想到澹台汐站在天牢外面说“我等你”。

更多时候，他什么都不做，靠着墙壁坐着，像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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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不清过了多少天，可能是三个月，可能是半年。

直到那扇铁门被推开。

有人走进来。

穿了一身黑袍，兜帽压得低低的，脸完全看不清。

天牢最底层的封锁是八境级别的阵法，外面还有六个七境武皇轮流看守，这个人走进来的过程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墨尘坐在石板床上，眯着眼看他，想看清他的脸，却发现他的脸一阵模糊，即使看清了脸色的特征，转眼间也会忘记。

黑袍人站在铁门口，没有急着说话，他先拿出一个水壶，放在地上推过来。

墨尘没动。

“不渴？”黑袍人的声音不男不女，带着一层纱似的模糊感。

“你是谁。”

“跟你一样，想知道答案的人。”

“什么答案？”

黑袍人走近了一步，在他靠近的时候，墨尘闻到了一种味道，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气息，像深渊灰雾里那股潮湿的、腐甜的底味。

“墨尘，我们是同类人。”

“同类？我不认识你。”

“你想知道为什么人类始终无法战胜深渊？你想知道即使你被打入天牢，你的父亲为什么还不出现？”

墨尘的呼吸停了一拍。

黑袍人伸出左手，掌心朝上，几道黑色的法诀在空中浮现，它们像活物，像一节节蜈蚣的身体，节足密密麻麻地蠕动着。

“你还想知道天赋到底是什么。”黑袍人把手往前递了递，“答案就在这里面。”

墨尘盯着那些蠕动的法诀。

他的理智在告诉他：这是深渊的东西，接触它，就再也回不了头。

但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头”可回？

他伸出手。

法诀落入掌心的那一刻，像一团冰水灌进了血管。

黑袍人转身往外走。

“我们来自一个地方，那里有人跟你一样被这个世界的答案折磨了几十年，他们管自己叫‘真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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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被带出了天牢。

过程不清楚，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阵法怎么破的、狱卒怎么绕过的，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街上，夜里，在下雨。

黑袍人丢给他一件旧外套，他套上了，在雨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回了家。

院门没锁。

走廊里开着一盏小灯，灯泡很旧了，光发黄，照出来的阴影边缘都是毛糙的，书房门口放着一双拖鞋。

墨尘站了一下，往卧室走。

门开着一条缝。

澹台汐坐在窗前，借着月光翻看一本旧书，她的肚子大得不像话，坐姿已经没法正常坐了，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书举得高高的。

她听到脚步声，把书放下。

月光照进来的时候，她看清了门口那个人。

瘦得脱了形，两颊凹进去，颧骨突出来，腿是瘸的，站着的姿势往左歪。

眼睛——

她把目光从他眼睛上移开了，那里面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她还不能确定那是什么，但每一根头发都在叫她跑。

她没有跑。

“你怎么出来了？”

墨尘走进来，他的脚步声不重，拖着左腿走路时发出“嚓、嚓”的声响。

“我研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