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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文里说的真没错,天家都是顶好顶好的善人,底下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准是朝里头出了奸臣!”

“可不是嘛!要是能一辈子给王爷干活,那该多好啊……”

“哎,等这寿礼造完,咱们又得回那吃人的工部衙门去受窝囊气了。”

一声满怀憧憬的感叹,立刻便有人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接了话。

“这事儿……还真说不准。我听王府里管事的公公漏了句口风,说是王爷心善,见不得咱们受苦,打算在王府新开一个工籍户口。”

“往后啊,只要入了王府的工籍,那就不归工部管了,吃穿用度全由王府兜着。那工钱……”

话没说完,周围已经彻底炸了锅。

“真的假的?还有这等好事?”

“那能行吗,工部的人可不好惹!”

“工部算个屁!咱们可是在给天家做工!亲王!亲王你知道吗!”

“亲王是多大的官儿?”

“额,俺也不太懂,听说……只比皇帝老子小一点点儿……”

“嘶 ——”

“兄弟,那俺能入籍吗?要怎么才能入王府工户啊?”

几个家丁目的达到,借口添茶退了出去。

第二天,作坊里打铁锉削的声音,比前几日还要响亮了几分。

翻上几倍工钱的诱惑,让这些本就手艺顶尖的工匠爆发出了十二分的潜力。

朱靖泽心中只是暗自感叹。

这些大匠若是放在后世,皆是国之重器,国宝一般的存在。

如今却凭着几两碎银、几顿肉食,便被他轻易招致麾下。

他心中也清楚,说到底,还是自己天潢贵胄的身份,

给了他们这份安全感托底。

——

直到大婚之日的前一天。

庄园深处最大的一间棚里,热气蒸腾。

朱靖泽脱了外头华贵的常服,只穿了一件被油污和炭灰染得斑驳的短打中衣……

袖子高高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站在一台庞大的钢铁机器面前,眉头拧着。

这台瓦特蒸汽机,是在使团的两名英国技师:

史密斯和布朗的指导下,纯靠大明本土大匠一锤一锉手搓出来的。

巨大的黄铜汽缸外包着一层木质保温层,粗壮的连杆连接着头顶那根沉重的铸铁横梁。

蒸汽在管道里横冲直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嘶”声。

带得横梁上下往复运动,沉重有力,充满了原始工业的粗犷美感。

史密斯是个秃顶的中年英吉利人,手里拿着炭笔,正指着气缸底部的阀门。

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夹杂着英语,语速极快地比划。

“殿下,这里的密封填料……麻绳加牛油,不行。”

“漏气厉害,压力上不去。”

另一边的布朗连连点头:

“效率低。如果是伦敦的机器,动力应该比这个大三成。”

朱靖泽偏过头,盯着那个不断溢出白汽的接口。

大明的工匠手艺再巧,有些工业基础材料的缺失依然是短板。

史密斯很专业,给出解决方案。

“可以换成铅垫,或者用石棉,也可以用最好的生丝浸桐油试试。”

朱靖泽毫不犹豫地下令,“按他说的去准备,务必把压力稳住。”

“十日,十日内,本王要这台机器能完美连上冲压模具!”

一旁,才从铸币作坊过来的阮元,此刻眼睛睁得老大。

他死死盯着那根被蒸汽顶着上下翻飞的沉重横梁,整个人都有些发麻。

“殿下……”

“这等力道,若是用来做冲压机,平稳且绵延不绝,效率简直是水车的十倍不止!”

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有了这个,铸币作坊就能低成本,且日夜不休地把一枚枚精美的银元压出来。

“还不够。”

朱靖泽拍了拍发烫的气缸外壳,“这只是第一台。摸熟了门道,尽快打造出效率更高、体积更小的。”

潘世恩连连点头,拿笔记下朱靖泽的要求。

几人正争论着该如何提升效率之时,厂棚的帘子被人猛地掀开。

崔承安站在门口,看着满身油污、脸上挂着几道黑灰的自家王爷。

头皮一阵发麻。

他碎步跑上前,凑到朱靖泽身边。

“殿下,您怎么还在这儿?明日就是您大婚的正日子了!”

朱靖泽拍了拍手,直起腰。

随手拿过一块抹布擦了擦手上的黑油,瞥了崔承安一眼。

“知道了。”

他将抹布扔在一旁的木箱上,转头看向潘世恩和阮元。

“槐堂,伯元。这台机器的最后调试交给你们和史密斯。”

“务必在父皇寿辰之前,拿出一套可与铸币模具无缝衔接、能够投入量产的铸币器具。”

潘世恩和阮元齐齐拱手应诺。

朱靖泽又恋恋不舍,看了一眼那台还在轰鸣的蒸汽机,才转身大步走出厂棚。

夕阳的余晖洒在庄园外的官道上。

马车车轮碾过硬实的土路。

车厢内,朱靖泽靠在软垫上。

他知道,与贾家的这场联姻,是眼下这个特定时期,自己无论如何也躲不开的必然。

就好比前世书中,贾元春才选凤藻宫,封为贤德妃。

那时的父皇都无力阻止!

如今自己区区一个皇子,又如何能逆转大势?

也罢。

他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就去会一会。

那个以一己之身,试图扛起贾家那座腐朽泥潭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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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义父:

这一章也算是一段日常过渡,交代咱们大明第一台蒸汽机是怎么来的。

免得后文蒸汽机凭空出现,显得突兀,折了大家的代入感。

于小布而言,这一章也是本书的一道分界。

自此往后,元春入府,朱四儿和红楼诸女相见的机会便多了起来。

小布也试着,写些不一样的园子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