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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卷上女子端雅清丽中自有一缕温润妩媚。

关键的是,纵使只是一纸丹青小像,朱靖泽仍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去岁上元,永安桥头,花灯耀夜,人潮熙攘间,那惊鸿一瞥。

更令他难忘的,是那次梦入太虚。

这女子云雨翻覆,娇啼婉转,这张脸真切的仿佛就在眼前。

甚至那肌肤的触感、耳畔的喘息,那些被深埋的记忆,此刻全被这幅画生生扯了出来。

这事一直是他心中隐秘,此刻竟有人持那女子画像来到跟前,怎能不叫他心头震动。

他眼皮垂下,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苏珩端坐在下首,捧着茶盏,眼角余光死死黏在朱靖泽脸上。

这位大外甥近来像是换了性子,行事愈发酷似他父皇,喜怒不形于色。

平日里那副温润端方的皮囊底下,藏了多少心思,旁人休想窥见分毫。

可方才那一瞬的失态,却被他捕捉到了。

呼吸乱了半拍,捏画轴的手背青筋隐现,苏珩暗呼一声:找对人了。

他心底亦暗自庆幸,好在未曾贸然行事、擅做主张。

常言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倘若当真惹得女子记恨,那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朱靖泽将画卷搁回案上,面容重归平静。

"你怎会有此女画像?"

苏珩嘿笑一声,两手拢在袖中,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殿下贵人多忘事。还是您让关注一下这女子的。"

朱靖泽一怔,想起来了。

生辰那日入宫,他在母妃面前提了一嘴,说工部营缮郎家有一女名秦可卿,让留意着些。

想必母妃必是将此事交代给了苏珩。

后来封王、开府、入户部、铸银元,一桩接一桩,他竟把这茬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瞥了苏珩一眼。

倒是这位舅父手脚利索。

这年头想弄到一个闺阁女子的画像,绝非易事。

高墙深院里的小姐,外人连面都见不着,何况传神写照?

能办成这事,少不得费一番周折。

朱靖泽垂眸,目光落在画上那张脸。

“这便是那秦可卿?”

胸口贴肉藏着的通灵宝玉,正源源不断地透出温热,仿佛在呼应他此刻的心绪。

那感觉,与一年前上元灯节目光相撞的那一刻,别无二致。

“千真万确。”

苏珩坐直了身子,收了嬉皮笑脸,将事情始末简要说了一遍。

傅试探底、温姑登门、刑名画工依口述绘像,几句话便交代清楚。

末了,他话锋一转。

"只是有一桩事,得禀殿下知晓……"

他故意拖长尾音,拿眼去觑朱靖泽。

朱靖泽微微挑眉。

“宁国府的贾珍,也盯上她了。”苏珩压低嗓音,“今日刚打发了媒婆登秦家的门,要纳这秦氏为妾。那秦业是个穷酸小官,虽未当场应承,可瞧那架势,撑不了几日,您的意思是……”

话说到此处便戛然而止,他小心打量着朱靖泽的神色。

朱靖泽的眉头拧了一下。

给贾珍做妾?

不是给贾蓉做正室?

前世记忆里,秦可卿嫁入宁府,是贾蓉的正妻。

可如今这条线竟拐了个弯,是贾珍直接出面,要纳为己妾。

还是说纳妾不成,才走的儿子的门路?

不过转念一想,那对父子行事本就荒唐至极,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抬眼扫了对面舅父一眼,瞧出对方眼底满满的探究,自是明白其用意。

实话说,眼下他全副心思都放在银元一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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