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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靖泽依旧读书习武,起居规律得如同日升月落。

过来授课的刘墉,看着那在演武场上一遍遍挥汗如雨,又能在书房中一坐便是半日的少年皇子,心中都有些佩服。

无论是即将到来的封王大典,还是那道搅动了满朝风雨的“四子观政”圣意,每件都是能决定人一生命运的大事,可这位四殿下,却稳得像一块磐石。

这份定力,委实难得。

与之形成鲜明反差的,是另外三位皇子。

自“观政”的风声透出,他们便如闻到腥味的猫儿,各显神通,上蹿下跳,与自己将要对应的吏、礼、兵三部官员频繁走动,拉拢关系。

整个长安城的权贵圈子,都因这三人而变得有些微妙。

宫中一众有心人,自然也看在眼里。

相比之下,这位年岁最小、最该急切的四皇子,反倒成了最沉得住气的那一个。

为此,太上皇都难得地将朱靖昭叫到麟德殿,沉声训斥了几句,命他戒骄戒躁,莫要失了皇家体统。

朱靖昭铁青着一张脸,从麟德殿里走出来。

他感觉自己这几日真是流年不利,倒霉到了极点。

先是被父皇那一道“四子观政”的旨意,生生将他这个默认的储君,从高台上拽了下来,与他那几个弟弟扔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紧接着,又挨了素来最是疼爱自己的皇爷爷一顿不轻不重的训斥。

不仅如此。

朱靖昭脚步一顿,回头阴沉沉地扫了一眼麟德殿那紧闭的殿门。

这几日,那个让他日思夜想、觊觎已久的贾元春,对他的态度更是肉眼可见的变了。

往日里,那女人虽也端着架子,透着一股骨子里的疏离,可见了面,好歹还肯依着规矩行礼问安。

可这几天,不是行色匆匆一晃而过,便是隔着老远,干脆就当没看见他这个人。

就连甄太妃,也再不提半句指婚之事。

一想起那女子隔着宫装依旧勾人魂魄的丰腴身段,与那张端庄面容下若隐若现的媚态,朱靖昭只觉小腹窜起一股熟悉的燥热,脸色却愈发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难道这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可最让他憋闷郁结的,还不是这些。

而是老四写的那首诗《奉母》。

他娘的,这首破诗的传播速度,快得简直邪门!

头一天,不过是在后宫之中流传,引得一众妃嫔艳羡宸妃那个出身低微的女人好福气。

可短短几日,竟已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茶楼酒肆,勾栏瓦舍,甚至连那些个贩夫走卒,都在津津乐道。

说当朝四殿下是如何的至纯至孝,在自己生辰之日,都不忘母亲生育之苦,写下传世佳作。

朱靖昭几乎能想象得到,照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大明朝的读书人,都会将他那个素来不起眼的四弟,捧成一个光风霁月的道德楷模。

想到此处,朱靖昭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用屁股想也知道,这背后若没有强力人物推波助澜,绝无可能!

而整个大明,能让一首诗在短短数日之内传遍京城,甚至引动天下舆论的,又能有几人?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父皇那张总是泛着些许病态苍白的脸,以及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深黑眼瞳。

朱靖昭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不行!

绝不能让老四这般专美于前!

必须得想个法子,狠狠把他这股势头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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