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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文德路79号之一,《粤东文艺》杂志社。

此时的文德路是文化机构的聚集地,而文德路79号之一更是一处有着深厚文学价值和革命文化价值的建筑,它有一个俗称叫“红楼”。

曾经是华南文联的所在地,粤东作协的诞生地,也是粤东左联的重要活动场所。

如今,它成为了作协粤东分会的办公地点,同时也是粤东分会文学月刊《粤东文艺》杂志社的编辑部。

《粤东文艺》这个杂志社,其实还有一个原名,叫做《作品》,要等到明年7月份才会恢复原刊名。

一个简简单单的刊名,其实也凸显出了时代的特色,在春风将至未至时,粤东的文坛还处于特殊时期的话语体系中,或许这也是东风消散前,留下来的最后一抹余晖。

叶文俊是《粤东文艺》的编辑,年龄在三十岁左右,他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带着黑框眼镜,在这个时代,这简直就是知识分子的标配。

推着二八大杠,来到了大院内,把车停好后,叶文俊走进了编辑部,刚一进门,门房老秦就从窗口探出头说道:“叶编辑,今天又收了不少的信。”

叶文俊笑了笑,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给老秦散了一根。

老秦接过来一看,哟了一声:“大前门啊!这可是好烟呀!”

老秦把烟夹在了耳朵上面,叶文俊看得出来他舍不得抽,没有在上面点破,反而问道:“信都拿上去了?”

“嗯,都拿上去了,看得出来,大家伙心里都憋了好久,都想借着笔杆子,好好吐露吐露心声啊!”

老秦在编辑部看了这么久的大门,身上多少也感染了一些文气儿,说起话来,都跟普通的门房大爷不一样。

“行,那您搁这先忙着,我上去看一看。”

“好好好。”

叶文俊拎着公文包,走上了二楼,刚到自己办公位置上坐下,同为编辑的容锡英捧着一沓信封走了过来。

叶文俊见状,连忙站起身接了过来。

容锡英和叶文俊正好坐对面,在叶文俊接过这些信之后,她拿起办公桌上的搪瓷缸咕了一口,然后长舒了一口气:“看来咱们给各个市县发通知是有作用的,这段时间每天都能收到一大堆信,萧主编都在头疼年底的邮资了。”

叶文俊也跟着笑了笑,然后说道:“依我看,萧主编反而想看到现在这个样子。”

“那是肯定的呀!上个月《人民文学》在头条位置推出的那篇短篇小说《班主任》,可是引起了巨大的社会反响啊!我在粤东都能感受到这股风。”

容锡英点了点头,然后又凑到叶文俊的跟前,对他说道:“我听说萧主编看了这篇小说后,直接评价为给万马齐喑的文坛送来了一声惊雷,萧主编想在粤东推广,引导大家说出自己心里憋着的话。”

此时卢鑫华的《伤痕》尚未刊登,所以伤痕文学这个名词也未诞生,但是《粤东文艺》主编萧英作为粤东文坛的领军人物,国内顶级的文学评论家,他不仅感受到了这种风向,而且还想顺势推一把,在粤东将这股风向给彻底推开。

事实上萧英也做到了,在这之后的数年时间里,粤东不仅成为了伤痕文学的重镇,更成为了新时期中国文学思想解放的渊薮和大本营。

而且不要觉得萧英助推了伤痕文学的发展,就将其自动推到了另一边,这老头其实一生都在贯彻“延安文艺路线”。

浮夸风盛行时,他立刻撰写《求实精神与革命热情相结合》。

一篇《典型形象——熟悉的陌生人》,是中国文坛极有分量的文艺评论名篇。

他还曾两度抗住压力,在《羊城晚报》“花地”副刊刊登周力波的散文《韶山的节日》。

“说吧!他老人家说过,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憋了这么多年,如果再不让大家说一说的话,或许真的会把人给憋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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