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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终是探花,当真美貌。

“臣谢临,叩见殿下。”

“起。”姜珩道:“宝德赐坐。”

谢临谢座却未坐实,惟以半个身子挨于凳沿。

“尔可闻西安之事?”姜珩问。

“闻得一二。”谢临答道:“子安行事,京中已传遍了。”

“既如此,你以为如何?”

“臣以为,魏子安所为,皆所当为之事。”谢临道。

“只是做得太急、太狠,太不与人留脸。”

“留脸?”

“乡绅之脸,官员之脸,京里之脸。”

“刀剐快了,血就溅得远,溅至京里.....”

谢临看向晋王疏,缓声道:“便生此疏。”

姜珩视他,以疏推至其前。

“子安走时,与孤言:先生之才,与其不相上下。”太子缓缓道。

“今晋王有疏,孤左右为难,孤欲问先生一句:若先生为孤,当如何?”

“既如此......”

“殿下欲做一守成之监国,抑或做一定鼎之监国?”

殿中一静。

宝德手微顿,侧目,不可置信盯着谢临。

姜珩沉默一息:“孤……欲做一能定鼎者。”

谢临微微颔首,伸手取疏。

“殿下既如此言,臣便自此疏讲起。”

“晋王此疏三条:一曰魏子专杀,二曰西北将乱,三曰请召还魏子、别遣重臣。”

“殿下看,此三条,何一条是冲魏子而来者?”

姜珩道:“条条皆是。”

“条条皆不是。”谢临答。

“那依先生之见,孤当如何答?”

“殿下若只答,便是与晋王论理。”谢临笑道。

“论理,便是把殿下拉到与他一般高的位上。”

“殿下是监国,晋王是亲王,殿下若答,须答得他往下走,不能答得他往上走。”

姜珩目光一动:“如何答,方能令其往下走?”

谢临置疏,缓缓道:“以礼答之,以势困之,以局收之。”

“以礼答之:殿下下一谕,但曰:‘晋王所言,皆出忠爱,西北之事,朝廷自有处分’”

“以势困之:殿下将此疏发下,不必发廷议,只发六部、六科、都察院,令其‘各抒所见’。”

“各抒所见,即各站队也。

谁为晋王言,谁即晋王之党

谁不言,谁即观风向者。待其言毕,殿下再收。”

“以局收之:殿下将西安之事,一件一件,发抄报,传至京中。”

“杀董、抄刘、商屯、授田......”

“此事,乡绅见之为祸,百姓见之为福。”

“殿下令天下人见此,则晋王之‘西北将乱’,便成‘西北在治’。”

“至彼时,晋王此疏,非参魏子,乃参其自己。”

“先生此局,若晋王不上当,如何?”

“他若静,殿下更静。”谢临道:“谁先动,谁先露。”

“晋王能静?”

“不能。”谢临道:“臣料晋王必不能静久。”

谢临只言此句,便不再复言。

姜珩则声一沉,“你是说……”

“臣惶恐。”

……

谢临离去,雨忽落下来。

七月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一炷香的工夫,就把宫墙上的暑气,洗得干干净净。

.....

越三日,诏下。

谢临擢兵部职方清吏司郎中,邹默论罪下诏狱。

一升一贬,同日而行。

京师骇然。

谢临,桂林罪臣也,召还未三月,而擢兵部

邹默,户部左侍郎也,事沈端十年,而下狱。

谢临之进,以东宫之荐,邹默之败,以沈端之弃。

史臣刘若以为不然。

谢临之才,魏子举之于前,东宫用之于后

晋王之疏未答,而兵部先易其人.......

此非升一人,是布一局。

邹默之罪,南京仓场九人之案。

昔年,沈端用邹默以杀九人

今年,天下用九人之案以杀邹默。

天下事,莫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