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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其桢脸色微微泛白,却还是强压着心头的不安,轻声解释。

“我不是要窥探你的军务,只是想知道,事情轻重到了哪一步。”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再度陷入死寂,闷得人窒息。

台灯的光将卷宗上那一行墨色映得清晰。

赫知彦的黑眸死死钉在盛景作三字上,像第一根刺,扎进他眼睛里。

而她的关心,她的焦急,她的声音反反复复回响,像第二根刺,扎进他耳朵里。

从头到尾,她想知道的,都只有盛景作。

赫知彦喉咙微微滚动,胸腔里那股酸涩的妒意,快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傅其桢见他迟迟不答,胸口起伏了一瞬,强压下纷乱的心绪,再度开口。

“赫知彦,就这一次。”

她呼吸微微发颤,声音轻了几分。

“你告诉我,我就走。”

“以后……我再不麻烦你。”

一瞬间,赫知彦几乎要笑出声,但眼底的情绪却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你告诉我,我就走……

再不麻烦你……

他简直快要撑不住了,眼尾缓缓绷紧,舌尖抵紧上颚,拼命压住翻涌的情绪。

原来,她只要问清盛景作的事,便可以毫不犹豫地离开。

从她进门到现在,她问的、想的,全是盛景作。

她站在他眼前,满心忧虑的,也全是另一个男人的安危。

那他呢?

她自见到他,都没有问过他一句伤势。

没有问他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更没有提她抽身离开后,赫公馆里那桩荒唐的婚事。

仿佛他这些日子的辗转难眠,那些午夜惊醒后伸手落空的瞬间,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笑话。

赫知彦的目光重新落回卷宗,死死盯着那三个字。

那一瞬,他恨不能燃起一把火,将那名字烧穿个洞。

好不甘心啊。

他真的好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担心另一个男人,却对他的伤痛不闻不问?

那些被她亲手割开的伤,那些深夜里压不下去的思念……

难道就只他一个人在熬吗?

他知道,盛景作是否涉案,自有证据定论。

他不能因傅其桢,将自己的私心掺进案子里。

道理他明白,可心底那股妒意越发灼人,越烧越烈。

他甚至生出一个阴暗而疯狂的念头,若盛景作从此再不能出现在她面前……

是不是她就能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赫知彦呼吸渐沉,眼底的冷意渐渐凝成了霜。

她越是关心盛景作,他便越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有什么好。

好到她宁可站在这里,承受他的冷漠,也要替他问清楚一句。

傅其桢见他神色越来越沉,眉心不由蹙紧,又轻轻唤了一声。

“赫知彦……”

“啪!”

一声沉闷的响动炸开,截断了她的话音。

赫知彦猛地将卷宗掷在桌面,纸页被震得散开几张,台灯的光影也随着晃动了一下。

傅其桢吓了一跳,肩头一缩,后面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赫知彦胸膛起伏,紧咬后槽牙,鼻间缓缓吐出沉浊的气息,像是终于忍到了极限。

片刻,他才缓缓抬起眼。

那双黑眸越过桌案,隔着昏黄灯影与凝滞的空气,直直落在她脸上。

再没有一瞬间的慌乱,也没有半分温度。

只有沉到谷底的冷硬,以及被嫉妒与怨恨压在眼底最深处的暗潮。

“他犯的是大案。”

赫知彦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没有半分起伏,末了又刻意补上一句。

“足以枪毙的死罪。”

他盯着她骤然僵住的脸,唇角缓缓牵起一抹讥诮。

“现在,你听见了?满意了?”

傅其桢瞳孔骤缩,心口猛地一沉。

枪毙?死罪?

这样猝不及防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狠狠砸下来,将她所有的思绪砸得粉碎。

她脸上血色倏地全然退去,唇瓣微微颤动,半晌才挤出一个字。

“不……”

她下意识摇头。

“盛景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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