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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和母妃冬日里终于用上碳火,名贵锦缎往我们宫里送,外邦上供的东西,孤也能先挑。孤也能跟别的皇子一样,去国子监念书。”

“直到母妃知道了。”

“她知道,孤没有被父皇看重,而是认贼作父。”

“她用藤条抽,用手打,还拿了刀,恨不得把孤捅死,可她又舍不得下手。她骂,说早已如此,便不会生下来。”

“次日,孤没有去国子监,一心想找个地方自我了断。”

“在西郊,孤遇到了跑出来偷懒的孟闻舟。”

“他对孤说。”

“只是想活下去,活好一些,有什么错?何况皇帝孩子那么多,本来一年到头,也未必见上一面,根本不在乎的那一个,认了别人做父,有什么要紧。”

我心中骇然。

若是旁人说些话,未必有几分真心实意,可孟闻舟说出口的,便不同了,他这个人,从来不屑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所以从那时候,太子便同孟闻舟成了莫逆之交么?

萧景初道:“孤也以为,有人宁死不屈,有人卧薪尝胆,这本就没什么对错。是对是错,就看到最后,权势在谁的手中。”

他平静诉说这些过往,声音里一丝波澜也无,仿佛只是讲了个平常故事。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从来便是这个道理。

可是,同我说这些做什么呢?他想让我领会到什么呢。

我没有抬起眼。

“殿下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萧景初深深道:“曹硕死的那日,父皇破天荒的握住孤的手,说景初最得朕心。”

话落,他笑了笑。

“从前,我靠近不了父皇,对他知之甚少。后来,孤更是觉得有趣,他竟然会是孤的生父。”

我沉默。

太子做到了皇帝不敢做的事。故而,皇帝对他又敬又畏且忌惮。在太子眼里,子不类父。

可他怎么敢与我明明白白说这话,就不怕隔墙有耳?还是,皇帝真的到了落日之时,太子已经无从顾忌了?

萧景初起身:“那边应当打完了,走吧。”

我跟着站起来,顺手拿起桌上方才拿筷子的锦帕,双手递还给太子。

他刚要接过,我余光瞥见帕子的一角有一行小字,怔怔缩回手,将帕子展开。

日临京上,万象铺光。

这块帕子我曾是见过的。

萧景初随着我的目光,视线也落在帕子上。

“怎么?”

我脸颊到耳边滚烫一片:“没什么。”

萧景初说:“走吧。”

我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走出这间逼仄食肆。

外头,孟闻舟高骑马上,视线在我和太子之间来回扫视了两番。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这是太子跟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