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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天,梁砚把八起旧案的作案手法列在了白板上。

会议室的白板擦得很干净,上面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一个表格,八行四列。八行是八起旧案,四列是四种作案手法:时间错位、遗物嫁接、药物控制、锁具进入。每一行都用对勾标出了该案件使用的手法。

梁砚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指着表格。小周坐在长桌旁,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握着笔。曾莞坐在旁边,面前放着物证分析报告。老赵坐在最里面,手里端着保温杯,茶水冒着白汽。

"八起旧案,四种手法,组合方式各不相同。"梁砚说,他的声音很平,"第一起,2005年城东出租屋杀人案,四种手法全用了:时间错位十五天、遗物嫁接一件外套、药物控制东莨菪碱、锁具进入配钥匙。第二起,2008年城南旅馆失踪案,用了三种:时间错位二十天、药物控制东莨菪碱、锁具进入翻窗。第三起,2011年城西工地命案,用了两种:药物控制镇静剂、锁具进入配钥匙。"

"第四起,2004年北郊仓库失踪案,用了一种:时间错位十八天。"小周接着说,他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第五起,2006年南郊农田命案,用了一种:锁具进入配钥匙。第六起,2009年东郊工厂杀人案,用了一种:药物控制镇静剂。第七起,2012年西郊养殖场失踪案,用了一种:时间错位二十五天。第八起,2015年市区公园命案,用了两种:遗物嫁接一件外套、时间错位十天。"

"四种手法,八种组合。"梁砚说,他用马克笔在表格上画了一个圈,"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不断地测试、调整、完善自己的作案手法。2004年,他只会用时间错位。2005年,他四种手法全用了,是一次完整的测试。2006年,他只用锁具进入,是在测试单一手法的效果。2008年,他用了三种,是在优化组合。2009年,他只用药物控制,是在测试药物的效果。2011年,他用了两种,是在简化流程。2012年,他只用时间错位,是在测试时间错位的极限。2015年,他用了两种,是在测试新的组合。"

"他像一个科学家。"曾莞说,她的声音很轻,"把杀人当成了实验,不断地测试不同的手法组合,找到最优解。锦华公寓的案件,就是他实验的最终成果——四种手法完美组合,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无缝的、无法破解的杀人公式。"

"对。"梁砚说,他放下马克笔,走到长桌前,拿起2005年城东出租屋杀人案的卷宗,"2005年,是他的第一次完整测试。四种手法全用了,效果很好,受害者失踪十五天后才被发现,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案子成了悬案。这次测试的成功,让他有了信心,开始在锦华公寓建立固定的作案模式。"

"2007年,他固定在锦华公寓五楼,开始用完整的四种手法作案。"小周说,"每年八月,一次完整的作案,四种手法全用,时间错位从十四天逐步增加到三十七天。这是他的正式实验场,不断优化时间错位的时长。"

"2013年之后,他搬到七楼,手法更加成熟。"曾莞说,"时间错位稳定在三十天以上,遗物嫁接更加精细,药物控制更加精准,锁具进入更加隐蔽。四种手法已经完美融合,形成了一套自动化的杀人流程。"

"而其他区域的旧案,就是他的实验场。"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在锦华公寓用完整的四种手法作案,在其他区域用单一或组合的手法作案,测试不同的效果,不断优化。十九年,三十二起案件,四种手法,八种组合,最终形成了一套完美的杀人公式。"

"他把杀人当成了一门学问。"老赵说,他放下保温杯,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不断学习,不断实践,不断优化,最终成为了一个完美的杀手。"

"对。"梁砚说,他走到白板前,在表格旁边写了一行字:"实验→优化→定型→自动化","这就是他的进化路线。2003到2006年,实验期,在各个区域测试不同的手法组合。2007到2012年,优化期,在锦华公寓五楼用完整的四种手法作案,不断优化时间错位的时长。2013到2021年,定型期,在锦华公寓七楼用成熟的手法作案,同时在其他区域用简化的手法满足杀戮欲望。"

"一脉相承。"曾莞说,她的声音很轻,"从2004年的北郊仓库失踪案,到2021年的锦华公寓杀人案,十九年,四种手法,一脉相承。不管他在哪个区域作案,不管他用哪种组合,核心手法都是这四种:时间错位、遗物嫁接、药物控制、锁具进入。这是他的签名,是他的指纹,是他无法抹去的痕迹。"

会议室里安静了。白板上的表格在白光下泛着光,八行四列,对勾和空格交替出现,像一张成绩单,又像一张实验记录。小周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笔尖划得很重。曾莞把物证分析报告整理好,放回档案袋。老赵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

"四种手法,一脉相承。"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这就是并案的依据。八起旧案,虽然作案地点不同、受害者不同、手法组合不同,但核心手法都是这四种,都是同一个凶手。我们可以用这四种手法作为并案的依据,把八起旧案和锦华公寓的二十四起案件合并,组成一个完整的连环杀人案。"

"需要上级批准吗?"小周问。

"需要。"梁砚说,"今天下午,我就去向局领导汇报,申请并案调查,申请成立市级专案组。三十二起案件,跨度十九年,涉及多个区域,需要全市联动。"

他拿起外套,搭在臂弯上,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白板上的表格。八行四列,对勾和空格交替出现,像一张实验记录,记录着一个杀手十九年的进化历程。

"十九年,四种手法,三十二条人命。"他说,他的声音很低,"终于,要并案了。"

门开了,走廊里的光线涌进来。他走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会议室里,白板上的表格还在,八行四列,对勾和空格交替出现,像一张实验记录,又像一张成绩单。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长方形的光带,光带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像三十二个无法安息的灵魂,在光柱里静静地飘荡,等待着,等待着迟来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