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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岚没推门。

她退回楼梯间,给程一帆发四条指令。通道这扇门,先调门禁记录。

七十二小时镜像调出来,刷卡记录是空的。一条都没有。

门却虚掩着。

“插销没插死。”她翻那扇门。Instagram,“留一条缝当暗道。”

老秦听完就懂了。

“跟照相馆一个路数。”他说,“系统里不存在的路。”

医院里也有。二十年,两地方,同一个思路。方岚把这条线记下,没声张。

开门进屋。

没人。

红蓝分类垃圾桶被推离墙角两指宽。老秦移开垃圾桶,墙面上有一块干净的方印。周围是灰,那块是干净的。什么东西靠墙立了很多年,今天被人拿走了。

他拿卷尺量方印。

两分钟出结果。

“硬板资料夹的尺寸。”他说,“跟风衣女人收碎片那种,一致。”

方岚没追空的。

追热的。

程一帆在会议桌上放了那张放大的截图。电梯里,手,大衣口袋外侧。

“我说。”他开口,“那只手,是医院外聘的设备巡检员。”

阿夏抬起头。

“二十一年前剧场场记表上,左腿拖行那个场务的姓,”程一帆说,“跟这个巡检员入职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栏,同一个姓。”

“你怎么认识他的?”方岚问。

程一帆停了三秒。

“我父亲收旧物。收过他的一本病历。”

再问,闭口。这张嘴第一次不肯给。

方岚没有为这个停。她有一个更贵的东西要卖出去。

下午三点,病房外的走廊。方岚知道几点几分,走廊摄像头下那个巡检员会准时路过。她挑好了时间,站在走廊中间,用正常音量跟阿夏说话。

“今晚十二点,我去旧剧场。”她说,“看复演附件的原件。”

说完就走。不压低,不刻意。像一句安排行程的话。

她要看,这句话多少钱能买出去。

四个小时内出价。

风衣女人隔街递话,比预约早了三个小时。她声音压得比往常低。

“有人找过我。”

方岚等着。

“问我手里那半页纪要拼上之后,最后一行,监管人的名字是不是空着的。”女人隔了楼缝,“接头的人,走路左腿拖。”

方岚站在自己这侧,脊背一点一点收紧。

她喂出去的话,没经过数字化组长。直接到了能过问“监管人”那一层。

创始人。

巡检员不是医院的钉子。是创始人的耳朵。

夜里,她把母亲那张没烧透的纸条倒过来想。

别全信清醒的我。

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不愿做的验证。假设那场清醒见面,是有人借用窗口演给她看的。那字条验真的内容,必须取自她童年的真实经历。仿的人能仿手,仿不了账本。

她开始逐条比对。

比对到“淋湿的记账”这一条,她停住了。

八岁那年,晴天被雨淋湿,母亲蹲下来跟她说的原话,她记得。原话七个字。

淋湿的记账,拿糖还。

字条上写的,是“晴天还”。

糖,变成了晴。

方岚坐在会议桌前,半分钟没动。真母亲知道糖。写字条的人只知道晴。

“那见面呢?”阿夏问。

方岚调出那天的影像存档。程一帆拍的全是母亲的手。她让技术负责人放大逐帧。

四十分钟后,结论出来。

递字条进来的手指粗细,和病床上母亲收纸的手指粗细,对不上。

递字条的人,不是母亲。

方岚靠在椅背上,把那天的病房从头过了一遍。灯。体位。答话的节奏。太顺了。利落得像排练过的。

“母亲那天可能根本不在清醒状态。”她说,“整个见面是布景。她是被推进来的。”

屋里没人接话。

老秦开口,声音很干:“清醒的从头到尾就一个。”

“我。”方岚说。

风衣女人第二天主动升级。她把二十年来收到的两次渡话原件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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