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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衍没有接话,只站起身来,朝萧燧行了一礼,语气恳切。

“伯父过誉了。

侄儿做的这些,不过是站在伯父和父亲打下的底子上修修补补。

伯父在位这些年,北境稳了,朝堂顺了,侄儿才有机会在这些小事上磨手。

若换了侄儿在伯父当年的位子上,可未必做得比伯父好。”

萧燧看着他,没有再夸,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如今妖族即将入侵。

大朔北境首当其冲,朝堂上那些刚理顺的事,怕是又要乱了。

承衍,你肩上的担子比伯父当年重得多。”

他顿了顿,看着萧承衍,语气里有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心疼。

“伯父有时候想,让你这么早就扛这些事,是不是太为难你了。”

萧承衍笑了笑道。

“谁让我姓萧呢。”

闻言。

萧燧愣了愣。

他记得这个侄儿从前在王府里醉生梦死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他姓萧。

自从,这家这侄儿在那名叫陈最的年轻人走后,就像是一夜之间便长大了。

不,或许不是一夜之间。

或许是在渡苇精舍山门前,或许是在拓跋城的血泊里,或许是在大昭那三年的异国他乡受尽苦头的时候。

总之是一点一点地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萧燧忽然有些感慨,伸手拍了拍案上那摞奏章,道。

“行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其他的奏章我自己看就行,你先回去吧。”

闻言,萧承衍起身告辞,走出大殿。

殿门合上,萧燧独自坐在御案后,看着案上那摞奏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朱笔,蘸了朱砂,继续批了下去。

……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萧承衍刚跨进院门,如意便从廊下小跑着迎上来,手里还攥着一块半湿的帕子,显然是刚擦完桌椅还没来得及放下。

“世子爷回来了!”

如意上前替他解开大氅的系带,把大氅从他肩上卸下来搭在臂弯里,又绕到侧面替他拍了拍袖口上沾的灰,嘴里一刻不停地念叨着。

“这都什么时辰了才回来,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进门。

奏章那么多,就不能分几天看?

世子爷又不是铁打的人,天天这么熬,熬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又腾出一只手去够桌上那盏刚沏好的茶。

茶汤还是热的,显然是掐着时辰备好的。

“世子爷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厨房里还温着粥,我这就去端...”

话还没说完,称心从院门外小跑进来,在门槛外站定。

“世子爷,林相和应楼主有事相商,说请您过去一趟。”

闻言,如意的嘴立刻噘了起来,端着茶盏的手往回收了收。

“世子爷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

让他们先在外面等等,好歹让世子爷喝口茶喘口气。”

萧承衍却摆了摆手,把如意递到一半的茶盏推回去,语气不重却很干脆。

“不必。我这便过去。”

他把刚解下来的大氅重新往身上一披,朝称心抬了抬下巴。

“带路。”

称心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萧承衍跟在他身后,穿过回廊,绕过前院,一路走到王府东侧那座专门用来会客议事的大堂。

堂中烛火已经点上了,林见溪和应如是分坐两侧。

林见溪面前摊着一卷舆图,手指按在草原东边那几座边城的位置上。

应如是手里攥着那枚白玉扳指,面前搁着一摞薄薄的册子,显然是整理过的。

两人听见脚步声,同时抬起头来。

萧承衍跨进门,没寒暄,直接在主位坐下,目光从林见溪脸上扫到应如是脸上,开门见山。

“有何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