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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施主如今怎么样了?”

林见溪捧着碗的手指极轻地一顿。

她垂了垂眼帘,片刻后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几乎不带波澜。

“先生已经死了。在那座他自己创立的书院里。”

寂禅的手微微一颤,碗中的茶汤晃了晃,又缓缓平复。

他慢慢将碗搁回石桌上,声音里透着真切的茫然与歉意。

“老衲在这小寺里待得太久了。

山外的事,已许多年不曾听说。

实在抱歉。”

林见溪摇了摇头,示意无妨。

她略作沉默,便将这两座王朝的局势拣着要紧的说了一遍。

从大昭先帝驾崩讲起,到四公主以女子之身登基称帝。

到她以白衣入朝,如今已是大昭宰相,辅佐女帝共治天下。

寂禅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才长叹一声,道。

“林施主如今已是一国之相,竟敢孤身潜入这大朔腹地。

不携甲兵,不带随从。

这份胆魄,说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

温先生,还真是教出了一个了不得的高徒。”

闻言,林见溪笑了笑,那笑意浅得似有若无。

“大师谬赞了。

论起教徒弟的本事,大师才是真正的高人。

苦禅寺中走出来的那位无禅大师,以拳道入陆地神仙,是佛门武学第一人,天下第四。

我这点微末道行,如何敢与无禅大师相比。”

寂禅听了,却是不在意地摆摆手,笑道。

“老衲对武道一途半窍不通,哪里教得了他什么?

那孩子天资近妖,睡觉都能睡出境界来,老衲不过给他递了碗饭罢了。”

他说到无禅时,眼角的皱纹便不自觉地舒展开几分,像秋日里经霜的菊花,虽枯却暖。

林见溪又问:“对了,怎么今日不见无禅法师?”

寂禅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瘦骨嶙峋的手,缓缓道。

“前些日子,我把他和那小徒孙一并赶下山去了。

让他们去渡苇精舍参加那无遮大会。”

“赶下山?”

红衣少女忍不住插嘴。

寂禅轻轻“嗯”了一声,说。

“老衲这身子,自己心里有数。

年轻时走苦行,以为能把这副皮囊熬成铁,可到底还是肉做的。

我这一生,见了太多生离死别,亲手埋过的人,有老有少,有军有民,早已不怕死。

怕的是让那孩子看着我咽气。

他啊,别看平日里懒懒散散,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可心比谁都软。

若让他守着老衲这最后一程,我怕他这辈子都走不出这座山。”

林见溪默然。

红衣少女也安静下来。

只觉得这老和尚明明在说自己的死,却像是在说一件极轻极远的事。

寂禅和尚也没再说话,只端着那碗早就凉透的茶,慢慢饮尽。

山风穿堂而过,将几片枯叶送进院中,落在他的脚边。

(pS:评分一直在掉,麻烦各位给个五星好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