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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僧人心里都清楚,此人的佛门武学已到了另一重天地,自己所学的三招两式在人家面前,连拿出来的资格都没有。

若说在场众人中还有谁能与陈最真正一较高下,恐怕便只有那位号称“天下无禅可修”的无禅大师。

可这位大师偏偏是和陈最一起来的。

想到这里,众僧心中最后那点念头也烟消云散了。

执事僧见状,只得重新整了整衣袍,硬着头皮走上前,朗声宣道。

“本轮演武,陈最陈宗师胜出。”

他顿了顿,又抖开名册,准备继续念出下一组演武僧人的名字。

然而他嘴还没张开,便见前排的了空方丈缓缓站了起来。

那执事僧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觉自己这份差事,今日做得实在艰难。

了空方丈没有走向执事僧,而是缓缓走上演武台,来到陈最身侧。

他先是双手合十,朝陈最深施一礼,又转身面向台下黑压压的僧众。

山风掠过白象山巅,将他的袈裟吹得猎猎作响。

这位被称作“在世佛陀”的老人,此刻的神情竟带着几分少见的激动与惭愧。

“诸位同修。”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耳中。

“贫僧了空,一生在经卷中求佛理,于武学一道,一窍不通。

说来惭愧,这些年来,贫僧只知辩经讲法可明心见性,却不曾深想,我佛门先贤创下这些武学,原也是为度世人。

今日在此,得见陈施主以佛门功法演武,方知我佛门武学之中,竟藏着如此深邃的佛理。

这哪里是什么粗笨功夫?

这分明是行走的无字经书,是立体的佛法。”

台下渐渐静了下去,只有山风在耳畔轻响。

了空方丈继续道。

“贫僧今日痛定思痛,深觉这许多年来,我佛门对习武僧众实有亏欠。

我们总以为习武不修经,便是慧根短浅。

以为只有辩经才是正道,练武不过是旁门护寺之用。

今日方知,大错特错。

法门无量,何来高低?

能通向佛理最真处的,无论辩经还是习武,皆是正法!”

他抬起头,目光澄明,缓缓说道。

“今日,借着这无遮大会,趁着天下各寺大德俱在,贫僧愿在此郑重呼吁。

我佛门从此以后,当对习武僧众加以培养,不再与念经理佛的弟子区分对待。

凡有向佛之心,无论以何法门修行,皆当给予同等尊重,同等待遇。”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武僧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多少年来,他们这些练武的僧人,虽同在寺庙,却始终低人一等。

念经的弟子们明面上不说,私下里看他们的眼神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

似乎他们只是些读不进经书,只配卖力气的粗人。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憋着一口气。

今日,这位佛门第一寺的方丈,竟当着天下各寺高僧的面,替他们正了名,许了他们一个和念经弟子同等的将来?

这简直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了空方丈一人的呼吁,恐怕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