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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

陈施主既然问起,贫僧便不绕圈子了。

贫僧自幼好武,说来惭愧,这身僧袍底下揣着的,是一颗武痴的心。

方丈师兄说贫僧尘缘太重,怕是这辈子都修不成正果。

贫僧却也认了。

参禅打坐,不如与人过招来得踏实。

这些年来,每遇武道高手,贫僧总要厚着脸皮请回寺中切磋探讨。

今日在草原上,面对那灰袍老者时,贫僧察觉到了陈施主身上一闪而过的气息。

那股气息浑厚绵长,远超贫僧所学的范畴。

贫僧虽不知陈施主为何刻意隐藏修为。

但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请二位入寺,确有私心。

贫僧是想请陈施主指点一二。”

他说这番话时,目光坦荡,没有丝毫闪烁。

陈最端着茶杯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笑,将杯中苦茶一饮而尽。

“大师还真是坦诚。

既然大师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便说说看,你如今在武道上遇到了什么困境?”

闻言,圆真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也不推辞,正襟危坐,将自己困于观山境中期的瓶颈一一道来。

他这五年参悟功法,总觉得差了临门一脚,明明触到了后期的门槛,却始终无法迈过去。

他试过闭死关,在禅房里打坐七七四十九天,未果。

试过下山游历,在草原上与各路高手切磋,虽小有心得,却也未得突破。

随后,他便将自己遇到的三处关隘一一剖析,态度认真得如同向夫子请教学问的蒙童。

陈最静静地听完,没有立刻作答,只是拿起桌上的粗陶茶壶,给圆真面前的茶杯也斟满了。

待茶汤在杯中微微荡漾定住,他才开口,三言两语,直指关窍。

他先指出圆真真气运转时一味走“正经”而忽略“奇经”的问题。

佛门功法以稳重见长,但只走正经便如溪流只走主河道,水势再大也难以溢出堤岸,唯有奇经八脉同时运转,真气才能如洪水漫过堤坝,冲入更高的境界。

他建议圆真在每日清晨,以真气逆行半周,再顺行一周,正奇交替,不必多,每日三遍即可。

接着,陈最又点出圆真和尚碰到的好几处关键瓶颈。

圆真端坐良久,一言不发,静静听着陈最的指导。

然后他的双手下意识地结了几个手印,周身真气开始随着他的呼吸起伏流转。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目光中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光彩,仿佛蒙尘多年的铜镜被人轻轻擦拭,终于映出了本来面目。

他双手合十,朝陈最深施一礼,声音里多了一分少见的激动。

“阿弥陀佛,陈施主一言点醒梦中人。

贫僧困在此处多年,不想今日三言两语便豁然开朗。

此番恩惠,贫僧铭记于心。”

陈最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大师客气了。

我在武道一途上走得也不算太久,不过是恰好走过大师正在走的路。”

二人越聊越投机,从功法运转聊到内劲变化,从佛门武学聊到两座天下的武道异同。

茶水续了一壶又一壶,直到月上中天,禅房内仍然不时传出圆真恍然大悟的低声惊叹和两人轻快的谈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