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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刚刚踏入乘风境的后生。

自己这么眼巴巴地催,这么火急火燎地追,传出去像什么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齐天尘上赶着求一个小辈来自己家做客呢。

想到这,齐天尘把那封信揉成一团,扔进了铸炉里。

炉火吞了纸团,蹿起一簇明亮的火焰。

“罢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上恢复了往日的淡定从容。

“他愿意来便来,不愿意来便算了。我堂堂听炉轩太上长老,还能求着他不成?”

学徒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吱声。

然后,

当天晚上。

齐天尘失眠了。

如此,又过了两日。

齐天尘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表面淡定,实则耳朵一直竖着听山门那边的动静。

“齐老!秦师兄他们回来了!”

一个弟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禀报。

闻言,齐天尘端茶的手微微一抖,茶水晃出来两滴落在衣襟上。

“咳咳..”

他不动声色地将茶杯搁下,扯了扯衣襟遮住那两团水渍。

然后慢条斯理地问道。

“知道了。他们到哪儿了?”

“已经进了山门,正往这边来呢。陈少侠也在!”

齐天尘点了点头,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缓缓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朝山门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脚下不知怎地就快了三分。

注意到这些,他又放慢下来,咳嗽一声,重新调整步伐。

一个活了七十多年的陆地神仙,亲自出门迎接一个二十出头的后辈。

这事要是传到江湖上,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山门外,秦铁骨一行人正风尘仆仆地走进来。

陈最走在一行人中间,换了身干净的青衫,背后还插着那杆用红缨缠绑的断枪。

阿通跟在他身后,一路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说得眉飞色舞。

“陈大哥,我们听炉轩后山有一片竹林,竹笋特别嫩,待会儿我带你去看!”

“对了对了,我们这儿还有一种果子叫金丝枣,皮薄肉厚,甜得能粘住嘴。

我小时候偷吃过一次,被师父追着打了三条街……”

齐天尘在山门前站定。

他双手负于身后,面带微笑,气度从容,一派陆地神仙的风范。

陈最看到他,走上前来,拱手行礼。

“齐前辈,我们又见面了。”

齐天尘含笑点头。

“陈少侠,别来无恙。这一路上可还顺利?”

“顺利得很。”陈最笑道。

这时秦铁骨从后面大步赶上来,满脸堆笑地朝齐天尘拱手。

“齐老!我等不负重托,已将陈少侠平安请到!”

他本以为齐天尘会夸他几句,毕竟这一趟他可是立了不小的功劳。

剑送到了,人也请回来了。

虽然路上耽搁了几天。

但那也是为了照顾陈少侠刚破境的状况,情有可原。

谁知齐天尘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嗯了一声,便转过头去继续跟陈最说话。

连一句“辛苦了”都没有。

见状,秦铁骨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回事?

齐老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怎么带着几分凉意?

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哪里知道,他放慢速度游山玩水那几天。

这位老祖宗在听炉轩里急得连觉都没睡着。

秦铁骨再看旁边,齐天尘依旧面带微笑地与陈最说着话。

态度和煦如春风,言辞温和得体。

完全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前辈对晚辈应有的关怀与鼓励。

这可让他一顿满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