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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贺白楼竟是与他有说有笑的叙起旧来。

还有更加令他不解的是,一直行踪不明的裘百胜求老神仙刚才竟是和这剑侍一同从城外赶到这里的。

他们究竟都聊了些什么?

“裘老神仙!”

谢九针猛地抬头。

“金阳门愿以半数家产相赠!

只求裘老神仙出手,拿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为我金阳门雪耻!”

此言一出,连贺白楼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半数家产。

金阳门这些年靠着朝廷扶持,在西北三州疯狂扩张,所积攒的财富早已是个天文数字。

谢九针为了一个孟光怀,竟然舍得下这么大的血本。

然而谢九针心里却是清楚,孟光怀若是废了,金阳门的未来就没了。

没了未来,再多的财富也不过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还请裘老神仙出手!”

谢九针又是一声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目光投向城门口的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灰袍,身形颀长,面容清癯,看上去不过四五十岁的模样。

一头黑发随意束在脑后,鬓边却有两缕霜白,凭添几分沧桑。

他就这么负手立在原地,浑身上下没有半分气势外露,甚至比贺白楼还要随意几分。

可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裘百胜。

大昭王朝仅有的五位陆地神仙之一。

一品境界。

武道巅峰。

这样一个只活在传说中的人物,竟然真的来到了这座边关小城!

裘百胜缓缓踏出一步便来到了谢九针面前。

谢九针见状,连忙膝行几步,跪到裘百胜面前。

“裘老神仙!求您救下少主!”

裘百胜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打量着孟光怀的伤势,目光在那四个仍在渗血的枪孔上停留了片刻。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孟光怀的眉心。

一缕极其柔和的内劲顺着指尖渡入孟光怀体内,游走于四肢百骸,将那些断裂的经脉一条一条地接续起来。

四个枪孔的出血止住了。

孟光怀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原本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谢九针大喜过望,连声道谢:

“多谢裘老神仙!多谢裘老神仙!金阳门上下感激不尽!”

“不必谢。”

裘百胜收回手指,语气平淡。

“我方才只是止住了他的血,接上了几根经脉,保他一条命。”

谢九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隐约觉得这句话里还有后半句。

果然。

裘百胜负手而立,目光从谢九针脸上缓缓扫过,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但他手筋脚筋已断,丹田被枪意所伤,就算养好了伤,也再不能习武。”

谢九针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裘老神仙...您说什么?”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裘百胜淡淡道。

谢九针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嗡嗡作响。

废了。

金阳门倾尽全宗之力培养的少主,被寄予厚望的武道天才,废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最,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

只见他五指成勾就要扑向陈最!

“住手。”

裘百胜的声音很轻,却让谢九针及时收住了动作。

“朝廷培养金阳门,本是想让它在西北扎根,成为一颗听话的棋子,必要时用来牵制边境那些不安分的势力。

可你们金阳门这些年在西北作威作福,名声早就烂到了根里。

如今你们寄予厚望的少主已是武功尽废。

金阳门。

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谢九针猛然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裘百胜。

“您...您说什么?”

裘百胜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柳剑圣,贺拳师,我们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