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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下,血管搏动规律清晰,力度充盈。

林易视线扫过男子的鼻翼与胸口,呼吸平稳,额头干燥无汗,口唇没有青紫,四肢肌张力正常。

他松开手,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两名中年男家属。

“搭把手,托住他的肩背和膝弯,平抬进诊室。”

两名男家属立刻弯腰上前,一人架住灰卫衣男子的左腋,一人托起小腿。

林易一手护住男子的头颈部,一手托住右侧腰背,三人合力将男子架离地面,快步移进213诊室。

孙亚萍已经提前一步跑回屋,哗啦一声拉开检查区的蓝色隔帘,将靠墙的平车检查床清理出来。

“放这儿,平躺,头偏向一侧。”

三人将男子平稳放在铺着白色床单的检查床上。

两名帮忙的家属擦了擦汗,退到诊室门口。

马尾辫女孩跌跌撞撞地跟进来,扑到检查床边,手掌发抖地去摸男子的脸颊。

“大夫,他怎么突然就栽下去了?会不会脑出血啊?”

林易刚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准备解开男子的卫衣拉链听心音。

男子的后背刚挨上床垫不到三秒。

他的眼睑颤动了两下,随即睁开眼睛。

不等林易的听诊器落下去,男子猛地撑住床沿,动作麻利地直接从检查床上坐了起来。

马尾辫女孩哭声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他。

男子双脚垂在床沿下,抬起手揉了揉两侧太阳穴,眼神往诊室门口扫了一圈,神色有些局促。

“子浩,你……你醒了?”

女孩试探着问了一句。

男子干咳了一声,把她的手按下去,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易,脸上挤出一个讪讪的笑容。

“那个,大夫,我好像没事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检查床上跳下来,双脚落地,抬手指了指旁边的马尾辫女孩。

“就是外头走廊人太多,空气闷,我陪我女朋友站了快一个钟头,脑子猛地一发飘,脚底没站稳。”

男子顺手拍了拍卫衣下摆的灰尘,拉住女孩的手腕往诊桌方向推了推。

“既然都进屋了,大夫您就先给我女朋友看吧。她痛经的老毛病犯了,我们早上八点就来挂号,排了大半天队还是三十多号,两点半我们还订了万达影城的电影票,再晚就赶不上了。”

马尾辫女孩愣了两秒,脸颊腾地红透,低下头捏着挂号单,不敢看屋里的大夫和护士。

站在隔帘旁的孙亚萍看着男子麻利下床的动作,又扫了一眼他说话时中气十足的模样,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

她在门诊干了六年,这种小年轻为了插队逃避排队,在走廊里演戏装晕的把戏,一年到头能撞见三四回。

刚才外头二号患者还在等着,两名热心家属白白出了力气,这小子居然是为了赶场看电影。

孙亚萍嘴角下压,把手里的记事板往腋下一夹,迈出半步看向林易,张嘴就要训人。

林易站在诊桌旁,手里的听诊器已经摘下放回桌面。

他的面部神色没有半点松动,目光越过马尾辫女孩,直接落在那个自称周子浩的年轻男子脸上。

在辨色入微的加持下,周子浩面部的细节被逐一放大。

这年轻人的脸颊因刚才憋气装晕,表面透着一层浮红,但眼睑下方与鼻翼两侧的底色明显发暗,透出浅淡的灰白。

他的双唇干燥,唇周有一圈极淡的暗色边缘,缺乏正常青年人的润泽感。

更关键的是,他从检查床跳下来走了两步,说话语速虽然快,但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耸动,胸廓起伏的频率比常人快了近三分之一。

林易抬起右手,指了指诊桌对面的圆木凳,语气平稳。

“外套脱了,坐这儿,把手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