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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期的系统收件箱,其他幸存者营地的信息越来越少,几乎全部变成了..

【】

莱克斯·卢瑟个人的单向炫耀日记。

这疯子剥光了人类所有的体面,在这些加密电波里跳着肆无忌惮的脱衣舞。

邮件一封接着一封砸进这台地下堡垒的主机。

「瞧瞧我发现了什麽,老朋友。一套完美无瑕的外星智能AI。它比你们正义联盟的破铜烂铁先进了一万个世纪。这玩意儿生来就是为了给统治者服务的。」

「你手下几个罗宾还能挥几下拳头?别做梦了。我破译了氪星的创生池。现在,这些只存在於外星神话里的远古狂战士,正在我的试管里成批孵化。我修改了他们的脑叶白质。只剩下对我卢瑟的绝对信仰。他们现在就是去下界捞网的猎犬,每天按时把幸存者带回我的神国。」

照片上,是一个泡在绿色营养液里的婴儿。眉眼间带着令人战栗的神性,面部轮廓却残留着光头自大狂的脸。

「看看我的杰作!我用氪星基因,再掺杂我无可挑剔的优秀基因。我创造了一个真正的弥赛亚」!我给他取名叫乔恩。这傻小子被我植入了虚假的记忆,他每天睁开眼,都在为他伟大的父亲高喊拯救世界的口号。可他不知道,他每一次拯救下来的难民,最後都成了他生物学亲爹胃里的消化物。我想等哪天时机成熟,我和神的子嗣,会成为我们开启星际时代最大的助力。」

「6

「」

注视着光头这堪称地狱绘图般的文字狂欢。

路明非都能想像到某个光头在某个王座上如何大声狂笑。

烂透了。

男孩摇摇头,特意看向屏幕左下角。

布鲁斯·韦恩的发件箱。

字节占用量:0KB。

整整数十年的漫长时光里,布鲁斯·韦恩面对这个疯子的邮件轰炸,没有回覆过哪怕一个标点符号。

直到时间线跨入数年之前。

塞满了卢瑟炫耀邮件的收件箱里,终於跳出了一封发件箱的回执。

附件是一段仅仅十几秒的监控录像。

路明非敲开这个视频。

画质由於辐射的干扰,布满了暗红色的雪花噪点。录像的背景,是一座正在喷发粘稠岩浆的死火山口。

风声犹如鬼哭。

而视频中的家夥,似乎正在仰着头。

直到天幕撕裂。

一艘堪比浮空岛屿的氪星重装巡航舰,碾碎了云层,压临火山上方。它庞大的钢铁腹部印着个扭曲的十字太阳,遮天蔽日。

战舰没有开火。

也没有空投被洗脑的氪星生化大军。

巡航舰底部只是装甲裂开,降下一道刺目的幽蓝色牵引光束。光束笼罩在男人脚下。

随即牵引光束开始工作。

三口用极厚铅皮焊死的重型棺材被缓缓吸入巡航舰的腹腔。

如果男孩记忆没错的话,这铅皮棺材的形制、规格,跟他半个小时前在地下二层,亲眼看着迪克·格雷森打包好的玩意一模一样。

「轰——!」

最後伴随着战舰推进器的巨大轰鸣,一个黑色的棺材被如抛垃圾般空投了下来,重重砸在满是火山灰的岩石上。

战舰随即掉头,绝尘而去。

而後便是一封来自【】的信件。

透着胜利者高高在上的蔑视。

「合作愉快。新蝙蝠侠。」

「你的老鼠洞可以继续享受安全期了。」

路明非陷入沉默。

他也没有再点开随後这几年内,犹如雪花般不断堆积的交易回执与确认函。

查帐到这就已经差不多了。

在这座万米地下的阴冷溶洞里,没有天降神兵去审判这些剥夺人权的恶魔。只有一只接过了破烂披风的老蝙蝠,在一个叫做莱克斯·卢瑟的死变态手里,像一条最卑微的拾荒野狗一样去买骨头。

自己能指责迪克·格雷森什麽?指责他认贼作父?还是骂他助纣为虐给恶虎送上开胃点心?

男孩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耳边似是响起黄铜弹壳落地的轻响。

「嘿,蠢货。别端着你高中生过家家的圣母嘴脸了。欢迎来到大人的世界,这他妈可不是你刷经验升等级的打怪副本。」

落在铅棺上的子弹就这麽告诉他。

路明非睁开眼。

反手探进胸前。

从贴着心口的隔层里,夹出了从迪克手里顺来的陈年相片。相纸因为长期揣在汗水和机油里,边角卷曲发黄。

他借着屏幕微弱的蓝光,低头端详着。

画面中央,一个高大威严的男人。

在他的两旁,四个穿着制服的男孩和一个笑容灿烂的红发女孩簇拥着他。

「六个人啊————」

路明非靠着椅背,喃喃自语。

「阿福。既然全员都在。你在哪?」他随口问了句。

「作为摄影,是我的荣幸。」

优雅的电子音回答得没有半分犹疑。

路明非忍俊不禁。

也是,除了管家侠,也没人敢让一群夜行怪物,安安分分地排成一排听着喊茄子。

不过哪怕如此...

这张不知年代的照片里定格的六张青春或是伟岸的脸孔。

在冷冰冰的现实中,似乎只剩下名叫迪克·格雷森的老男人。

路明非擡起头,视线投向主控台下方。

正对着高背椅的位置,有着一只合金抽屉。

「现在你可拦不住我,老蝙蝠。」男孩自言自语,手按在金属把手上,他微一发力,没有任何的锁,哪怕这个防空洞防着全天下的核弹,某个绝望的老人似乎也懒得给这座小型的坟家上一把锁。

「刺啦——

昏暗的光线随着抽屉的拉开倾泻而入。

里头静静地躺着几件死气沉沉的零碎。

抽屉最左侧。

是一只红色头罩。

眼部护目镜右侧的镜片被某种极为粗暴的钝器砸得稀巴烂,裂纹深处嵌满了早已发黑的不知名碎片,透着让人大脑震颤的污染气息。

可原本印着一只飞禽的内衬上,却被喷上了一张咧开的笑脸。

是狂笑。

「根据医疗日志的观察,这种程度的恐怖污染,往往需要狂笑患者保持极端活跃状态至少一个月,或者...

在肉体死亡并开始腐烂一个月之後,毒性才会发酵到极致。」

老蝙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男孩感觉有些牙酸。

他戴上手套,伸手又掏了掏。

最里面似乎趴着两截被折断的长棍,材质是熟悉的合金,就是从中腰部分被生生拗断,连接处的轴承甚至被扯成了麻花,断面还布满了令人倒牙的恐怖齿痕。

再往右。

是一枚几乎蝙蝠状飞镖。

镖刃边缘发黑变钝,不再拥有撕裂气流的淩厉。

而在废铁的下方,压着一簇红色的毛发,似乎是头发?边缘被烧成了灰烬状的焦炭,一旁还封存着一截几乎碳化的骨骼断口,像是用防腐技术处理过的骨头标本。

这便是另外三个男孩和这唯一女孩的所有剩余价值了。就这麽几件碎裂的遗骸静躺着。在这个不讲道理的末日里,英雄连死得好看的权利都被没收了。

仰倒在真皮高背椅上,路明非眼皮沉重地阖拢。

这世界真他妈的无可救药。

在这个几万人填一口几千度大锅的疯人院里,就算奥特曼来了也得被切片做成刺身。

他靠着椅背,感觉大脑昏昏沉沉。

可敏锐的听觉隔着几层防爆墙,却捕捉到了异动。

抛屍人下班了。

「嗤」

铅门朝两侧滑退。

红光泼洒在刷人弗後背上。

一个高大弗黑影堵在门口。

斗篷边缘还在往下滴答着某种不知名的凝质。

老蝙蝠站在阴影里,眼神钉上坐在他私人高背椅上弗男孩。

「你在干什麽。罗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