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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飞摇了摇头。

“林科长帮咱们那是情分,不是咱们的专职打手。”

“西码头那块地界,产权复杂,青石镇跟河婆镇交界,属于三不管的烂泥滩。”

“治安所今天去抓,他们明天换个山头继续堵,治标不治本。”

做码头生意的,必须在江湖上有让人闻风丧胆的狠劲。

如果没有绝对的硬实力压阵,就算官家护的了一时,也护不住一世。

张大奎喉结发干,有些吃不准曹飞的意思。

“那……咱们该怎么办?”

曹飞缓缓站起身来,将外套的扣子整整齐齐扣上。

“他不是说,明天晌午要砸我的水产行么?”

曹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何必等明天,老子现在就去会会他。”

张大奎浑身一震,眼眶瞬间放大。

“曹老板,您要亲自去?!”

“赵铁头手底下养了二三十号亡命徒,全是从青石镇采石场拉出来的混子!”

“那帮人手里都拎着钢管和铁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凶残的厉害!”

“就算是我们一群人一窝蜂的上,也没把握全身而退啊!”

曹飞转过头,淡淡扫了他一眼。

“二三十个人很多么?”

张大奎被曹飞那平静却深不见底的视线看得心头狂跳。

他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个看似帅气年轻的男人,曾经赤手空拳在采石场把自己打残废。

更是单枪匹马,在惊涛骇浪里把赵大莽的三十吨铁壳船给硬生生干趴下!

跟那种大风大浪相比,区区几十个提着铁棍的土匪混子算个屁啊!

张大奎胸腔里那股被压抑的凶性,蹭的一下冲上了天灵盖!

“曹老板,我马上给弟兄们打电话!”

“不用动手打架,让他们在旁边壮声势,哪怕是用肉盾挡,也绝不能让那帮杂碎伤了您!”

“不用叫那么多人。”曹飞抬手挡住了他。

“叫上你最信得过的四个弟兄,带上几根粗缆绳,跟我走一趟就行。”

张大奎愣在原地,嘴巴半天合不上。

“就……就四个人?!”

“多带一个人,都是给赵铁头脸上贴金。”

“今天不仅要把路给通了,西码头往后所有的装卸配货,顺达中介全盘接管。”

“既然有人主动把脸伸过来,不抽碎了他的骨头,还真当我曹飞改吃素了。”

张大奎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窜脑门,整条脊梁骨都在发颤!

“好!我全听曹老板的!”

……

西码头的水泥栈桥上,泛着一股子浓重的鱼腥味。

海风卷着咸涩水汽呼啸而过。

二十几个敞着怀的壮汉大摇大摆聚在道口,腰里别着铁棍,手里晃荡着带尖的铁钩子。

路中间横着两根绑着铁丝网的粗木头,死死卡住了往外运货的土路。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渔民推着两筐刚上岸的花蟹,被两个黄毛青年一把推在地上。

竹筐倒扣,青花蟹满地乱爬。

“赵爷,求求您高抬贵手,这筐蟹卖不出价,俺家里娃没钱抓药啊!”

老头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站在木障前头的汉子身形魁梧,正是青石镇出了名的地痞赵铁头。

赵铁头吐掉嘴里的草棍,抬起脚,咔嚓一声把一只肥硕的花蟹踩成烂泥。

恶臭的蟹黄溅了一地。

“老棺材瓤子,你特么听不懂人话是吧?!”

“规矩是老子定的,一车货抽二十块,少一分钱你今天就别想从这儿滚出去!”

老汉急的掉眼泪:“以前赵老板在的时候,也没收过这种买路钱啊!”

听到这话,赵铁头横肉抖动。

“少跟老子提赵德柱!”

“赵德柱那是没种,被桃花村那个姓曹的小杂碎给算计进去了!”

“在这片滩涂上,如今老子说了算!”

几个散户渔民站在远处,敢怒不敢言。

赵铁头拎起一根螺纹钢棍,在水泥地面上敲的当当作响。

“还有那个狗屁曹飞,听说这几天还在河婆镇开了个大酒楼,挺风光啊?!”

赵铁头扯着大嗓门狞笑起来。

“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废物,赵家倒了,他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等明天老子腾出手来,先去把他那个海鲜门市给砸平了!”

“我倒要看看,他曹飞有几个胆子敢在老子面前放个屁!”

周围的混子们跟着哄堂大笑。

“赵爷威武!”

“那小子要是敢露头,咱直接把他的腿骨敲碎了扔海里喂王八!”

哄笑声还没散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突突突的声音打破了栈桥上的嘈杂。

一辆黑色嘉陵摩托穿过烂泥路,车轮卷起两道泥水,直奔路障而来。

摩托后座上捆着两根加粗的麻绳。

紧随其后的,还有两辆铃木摩托,车上坐着四个身材结实的汉子。

为首那辆车熄了火。

车撑落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跨步下车。

正是曹飞。

身后跟着跳下车的张大奎。

张大奎看着赵铁头,眼底喷着怒火。

“曹老板,就是他!”

“妈的,竟然还欺负无辜老人,逼得他们下跪!”

张大奎以前虽然混洪兴帮,是黑道的人,但从来最看不起欺负老弱病残妇女这种人渣!也严格禁止自己手底的人做这种混账事!

没想到赵铁头霸占强收过路费不说,现在还敢做这种事情!

简直不是人!

曹飞抬手挡住暴怒的张大奎,独自一人走上前,直至木桩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赵铁头眯缝着三角眼,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刚才谁在那儿喷粪,说要让我好看的?”曹飞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