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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酒桌上忽然响起一声不合时宜的嗤笑。那笑声不大,但在满桌觥筹交错的热闹里不算响,充满了不屑。

赵苯三手里的酒杯顿在了半空中,仰头喝了杯里的酒,那黑土憨厚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像一头被惊扰的睡狮,慢慢转过头,目光狠狠看着那发出笑声的徒弟。

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气压瞬间降低,几个比较闹腾的徒弟,被旁边师兄推了几下,瞬间安静,没有人敢说话。

赵苯三抬起手,指了指那个徒弟。那个年轻徒弟,正是白天在片场小声嘀咕的那个

赵苯三这双眼从来不是什么老好人的眼,他在片场没说、没问、没反应,但他全听见了,

本来是想回去在罚,现在看来还是平时管的太轻松了,踏马的丢人,

那个年轻徒弟当时酒就醒了,脸色煞白,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赵苯三面前,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赵苯三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那徒弟嘴角渗出血来,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吭。

杨真君没有假惺惺地劝架,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他只是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切,稳如泰山。

赵苯三用余光扫了他一眼,看他这副稳八方不动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朝那二十多个徒弟挥了挥手,一群人如蒙大赦,两个师兄赶紧架起地上那个还在发抖的师弟,快步退出包厢。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敢回头看。

包厢门重新关上,只剩下两个人。赵苯三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又恢复了黑土那笑呵呵的模样,

亲自给杨真君倒满酒:“老弟见谅,徒弟多了就得管严一点。要不然他们会翻天的。”

杨真君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赵老师真是辛苦,又当爹又当妈的。”

别看老赵对徒弟严格,出事了他是真收拾,给不少徒弟擦过屁股收拾烂摊子,比京城那个小黑胖子强了不少!

“嗨,都是缘分,这些孩子大多是从苦日子里出来的,管松了容易走歪路。”

赵苯三放下酒杯,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从豪爽变成了探询,

“老弟,老哥今天其实是有件事想跟你请教请教,张洋你知道吧?就是拍《爱情麻辣烫》那位导演。”

杨真君夹了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知道。”

“他手里有个公路片的本子,叫《落叶归根》,想让我主演兼投资。”

赵苯三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你的《心花路放》也是公路电影,老哥就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这项目能不能投资?”

他大致讲了剧情: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农民,背着去世工友的尸体,从滇南一路走回西北老家,中间遇上形形色色的人和事。

杨真君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赵老师,实话实说,《落叶归根》是好电影,比我的《心花路放》更有深度,但不是个好投资项目。”

“怎么说?”

“太苦了。题材太沉重,票房上不要抱太大期望”

杨真君看着赵苯三的眼睛,“但是赵老师,您不缺钱,也不缺项目,

这部电影如果演好了,能让所有质疑您演技的人闭嘴。演,值得演。投,你自己把握。”

赵苯三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跟杨真君碰了一下。

“行,老哥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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