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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亲属那一栏呢。”

苏晓棠的手停在上头。

“应该是没亲属,从一审空到二审。”

温则鸣把那几页拿在手里叹了口气,没有往下翻。

“鉴定意见在哪儿?”

她往后翻。那上头写着:外伤是死亡的直接原因。

温则鸣把它拉到跟前,看了一会儿。

“十五年是照这里判的。”

他把那一行又看了一遍。

“二审翻的,也是这一句。”

他从头一直看到底下签字那一栏。

“分析说明在哪一段。”

苏晓棠往回翻了两页,一行一行往下找。

“找着了。”

“外伤是死亡的直接原因。”

温则鸣抬起头。

“底下呢。”

“底下就没有了。”苏晓棠把那一页转过来给他看。“分析说明就这么一句,跟底下的鉴定意见一个字不差。”

温则鸣把那一页拉过去,自己又看了一遍。

“那两下到人死亡,中间那一截,没人写?”

“你觉得那一截该写什么?”

“损伤参与度。”

“这拿什么算得出来的。”

“就是那两下占几成。”他把笔杆横过来比了比。“占三成跟占九成,出来可不是一回事。”

“那一截空着,鉴定意见照样出得来?”

“出得来。出来的还是那一句,一个字都不用改。”

温则鸣把它放回原处,手收回来,指头顿在纸边上。

“二审那一摞,翻的是哪一句?”

苏晓棠把底下那一摞抽出来,翻到中间,念给他听。

“因果关系不能确定。推倒与死亡之间,不能排除死者自身因素。”

“照着一审那一份,二审这么写没错。”

苏晓棠抬起头。

“没错?”

“那一截是空的。”温则鸣把两摞并到一处。“空着的地方,只能往对他有利的那一头写。”

苏晓棠把笔停下了。

“那现在还补得上么?”

温则鸣把两摞按回原样。

“补不上了。人去年三月就没了。”

“这是讯问笔录。”她把下一张转过来。

问的是:你扔的东西他捡走了,你为什么打他。

底下那一行是他自己答的。

我是放那里的,没有想过扔掉。

苏晓棠把那一张往他那边推了推。

“从头到尾就这一句。他一回也没改过口。”

“后来那一截,问没问。”

“没问。”

苏晓棠往后翻。

“桑德茂推完人就走开了。这一条二审判决书上也写了。写是写了,后头又说跟因果关系不搭。”

她把手机屏转过来。三月那篇还搜得着,本地一家报纸的社会版,两百来字,底下最新一条评论停在七月。判完那篇也还在,一百来字,标题上写着十五年。

“最后一条是七月的。”苏晓棠说。

“桑德茂是十一月没的。”

她把手机屏扣过去,手在上头压了一会儿。

卷里最后夹着一张纸,比别的都小,是废品站的笔录。

老丁只收到八块五毛。

苏晓棠把那张单子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才归回卷里。

温则鸣把一审那一摞按原样码齐,压在底下,把卷合上了。

用绳子捆了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