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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往上加的。"

屋里静了一会儿。

"为什么加。"

"我要是说我只听见过,你们一定不会拿我当回事。"

辛立本把眼镜拿起来又放下。

"我那时候要的不是从宽。我要你们把辛怡看住。我得给你们一样够分量的东西。"

韩东升把笔尖从纸上抬起来。

"你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是什么后果。"

"知道。"

"前头那些笔录,得逐份核。"

"我知道。可我要是不说,你们一直照着那三回去找,就一直找不着。"

苏晓棠把上个月那几页翻过来又翻过去。半个多月的卷里,那两个字是头一回找到的称呼,当时她在本子上专门画了个框。现在这个框要跟着一份说明重走一遍程序,谁签的字、哪一天补的、补的哪几行,一样也少不了。

四点半,市局。

技术室的窗子开着一条缝,风从缝里灌进来,台面上那几张纸压着才不飞。

温则鸣把五张体检件的复印件在台灯底下又并了一遍,从头看到尾,才封进袋子。

送检目的那一格他写了两行:五份体检表填写笔迹同一性检验;与惠民健康体检中心三年前登记本笔迹比对。

这一份是给文检的,他自己出不了意见,只能送。

"礼拜四能回话吗?"

"看他们排到几号。"

李扬把移送卷的目录摞在桌子这一头。

"五起并案,还牵着庆源那一起。这一卷要一次做齐。"

傅雪蘅问缺哪些。他把目录翻过来,指头压在中间几行上。

"三年前那一批原始卷宗。开棺的现场记录、当年那份尸表、几份走访。"

三年前那一批,一直在市局档案室。

傅雪蘅把目录接过去看了一遍。

"明天一早去调。"

"调卷得有人签批。"

"市局刑侦这边分管的。"李扬说,"卷在人家柜子里,得人家点头。"

傅雪蘅把目录放下。

"晓棠明天自己去送,别让人代。"

"留个底。谁签的字、几点签的,都记上。"

苏晓棠把笔停下了。

"记这个做什么?"

"记了不吃亏。"

五点,技术室。灯还没开,屋里已经暗下来了。

周正堂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章启维认了没有?"

"认了工号,没认字。"

"往下呢?"

"要文检。"

周正堂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你那份鉴定书,末一栏是谁签。"

温则鸣没有立刻答。

"我签不了。"

"我知道你签不了。我问的是谁签。"

"这一份是送出去的,人家那边签。"

老头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走廊那一头又停了一下。

"我那份交接清单,内勤催了五回。你什么时候有空,帮我把柜子里那些编个号。"

"您怎么不叫小李。"

"小李编的号我看不懂。"

温则鸣把封好的袋子往台子里头挪了挪。

"等这个案子完了来。"

十一月十五号,早上八点四十。

调卷申请是苏晓棠自己送的。

市局刑侦那一层在三楼。签批的人不在,办公室的说今天之内能批。

她没有走,在门口那排椅子上坐下了。

走廊里过了几拨人,没有人问她等谁。

四十分钟以后,单子从里头递出来。审批那一栏签了字,日期是今天。

"签个字拿走。"

苏晓棠把回执撕下来,在本子上记上时间。

九点二十七。

她又看了一眼那个签名。三个字连成一道,中间那一笔往下拖得很长,收尾直接甩了出去。

"这是谁的字?"

"领导的。"

办公室那个头也没抬。苏晓棠又看了一遍,还是认不出是哪三个字。

十点,专案组屋里。

傅雪蘅在白板上把三个名字划掉了。

辛立本。雷国胜。章启维。

李扬把回执贴到目录后头,抬起头。

"这就算收了。"

"收了三个。"傅雪蘅说。

李扬凑过去,压着嗓子跟苏晓棠说了一句。

"你早上在那儿坐了四十分钟。"

"坐着不累。"

傅雪蘅拿笔在白板上那三个名字下头画了一道横线。

横线底下是空的。

"够不够?"韩东升问。

"够定案。"

"我问的不是定案。"

傅雪蘅把笔帽扣上,没有把笔放下。

窗户外头下起了雨,落在铁皮雨棚上,一阵密一阵疏。

"里头那人还押着命案呢,他在等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