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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舒家兄弟名声之大,海内驰名,便是北方的辽国都极为推崇舒尧卿的诗词。

他俩上书带来的舆论效果,却不是郑浩这个监寺主官能够比拟的,这一点从舒尧卿能顶齐彦齐相公的奏疏就可见一斑。

这下张泰安坐不住了。

对方既然不是王诗中的盟友,无亲无故的,如此帮衬自己,甚至不惜得罪有内相之称的翰林学士,仅凭这点,恩情就不下于王诗中的提携。

张泰安先是自罚三杯,权为刚才对舒尧卿的无礼致歉,而后对郑浩三人每人又敬了三杯。

等到一轮酒喝完,郑浩捋须微笑道。

“泰安不必如此,郑某忝为朝廷命官,自当为国举士,西太一宫时我已见泰安才学,只是当时不好结交,流内铨时又看泰安书判两卷务实才干,怎好看你因小人陷害而不能为国尽忠。”

这本是一番场面话,可从郑浩嘴里说出,端的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全无半点私心。

张泰安也听出他言语中的真情实意,再联想到郑浩性格高傲的传言。

知道这样的人面对看不起的庸才一句话都懒得说,对待能让他信服的人,却是最佳的良师益友,起身长揖道。

“国有贤臣,泰安敬佩之至。”

舒尧卿见他二人一板一眼的行礼,颇感无趣,挥手打断道。

“行了行了,我辈君子相交,但凭眼缘,郑子章便是这等性格,你越和他客气他越是不耐,泰安贤弟记在心里便是,何必客气来客气去。”

张泰安与郑浩相视苦笑,对舒尧卿的豪迈没有丝毫办法。

舒舜卿却好奇道。

“只是那方正虽说有点心胸狭隘,但他为难泰安贤弟却是何故?堂堂内相,居然不顾身份,让流内铨为难一个初次叙铨的选人,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这点也是张泰安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郑浩沉吟片刻,看了眼苏文渊。

苏文渊机灵的很,见状就要告退,张泰安却道。

“无妨,文渊乃我家人,无事瞒他。”

所谓家人,在大梁语境里不仅是亲人,还有门人的意思,比如景家下人就能自称景思媛家人。

这是张泰安随手为之的拉拢人心,效果却出奇的好。

苏文渊感动的眼眶都红了,心里憋着一肚子效忠的话,只是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表露。

郑浩见状也不隐瞒,直言道。

“我看过泰安家状,乃陕北巡抚王诗中举荐,王诗中调去陕北之前,也曾任过翰林学士,玉堂之中并非铁板一块,他与方正二人应是有嫌隙。”

“况且王诗中到任陕北以后,一直鼓动朝廷收复绥德,方正却是反对擅启边衅的一派,得知你是王诗中举荐的特旨官员,出手阻拦也在常理之中。”

张泰安听罢默默点头。

这就是他的短板所在。

毕竟没在东京混过,对朝堂大事只能通过邸报了解,知之甚浅,若非郑浩点破其中关窍,他还不知要被谁阴。

只是张泰安与郑浩却都没想到,方正压根不知道张泰安姓甚名谁,来自哪里,更不用说是谁举荐,单纯是听到张泰安吐槽江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