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汴梁风月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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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一间低矮陋屋,无一处市井蓬檐。
暮色垂落,华灯初上,更显极尽奢靡的帝都风月。
沿街两侧,酒楼正店比肩而立,彩帛扎成的长幡迎风漫卷,绣着各式酒名雅号,在晚风里招展摇曳。
檐下万千琉璃灯盏次第点亮,暖光铺洒长街,映得雕栏生辉,青石映彩,与天际残霞相接,恍如星河落凡尘。
最夺目的,莫过于沿街数不胜数的歌楼妓馆,风月茶坊。
大梁市井风气开放,不讳风月,御街两侧的妓馆绝非乡野陋巷的低俗窑坊。
每一座风月楼院皆是小楼三层,雕花窗棂敞开,珠帘半卷,处处暗香浮动。
楼中倚窗而立的歌妓、官妓、私妓,入目皆是绝色。
有的素衣浅黛,清雅如兰,眉目温婉自带书卷气韵。
有的罗绮满身,珠翠环身,明眸皓齿、艳色灼灼。
有的小蛮束腰,体态轻盈,一笑一颦皆是风情。
她们或凭栏调弦,轻拨琵琶,或临窗理鬓,浅笑张望,或两两低语,眉眼含春。
莺声燕语层层叠叠漫出楼外,混着丝竹雅乐,酒肆欢歌,铺满整条御街。
不同于边陲小城的半掩门,客人脱了裤子就办事。
汴梁风月,贵在雅致,胜在多姿。
这些女子多自幼习得琴棋歌舞,诗词曲调,谈吐温婉,举止得体,哪怕是沿街招揽,也无半分粗野俗态,只凭眉眼风情,清音软语,便引得往来游人车马频频驻足。
苏文渊便不时望着街道两旁临窗的娇姝,不断吞咽口水。
往来御街的,尽是京城勋贵、在职官僚,风流士子,南北巨贾,人人锦衣华服,车马轩昂。
整条长街,不见褴褛贫民,不闻市井喧嚣怒骂,唯有笙歌缭绕、酒香氤氲,美色盈眸,一派盛世繁华气象。
街旁巷口,酒楼阶下,更有无数专职帮闲汉穿梭往来,皆是口齿伶俐,眼疾手快之辈,专做帮客、陪酒、引路、凑趣的营生。
见张泰安、苏文渊两位青衫郎君跨过州桥,立马有两名青衣帮闲快步上前,躬身陪笑,一口流利的贯口脱口而出。
“两位郎君慢行,小的有礼了。”
“御街十里风光好,樊楼灯火冠神州,前边正店新酿羊羔美酒、梨花春露,温得恰好,东楼新到江南佳丽,善弹《霓裳》,能题小诗,西楼姝女善舞胡旋,妙解音律,个个色艺双绝,温柔解语。”
“新开封的杏酪、蜜饯、酥儿、花糕一应俱全,南北珍馐、四时鲜味随点随有,上楼有雅座凭栏观景,下楼有车马随侍接送,小的引路凑趣,掌灯伺候,分文不取,只求郎君赏脸落座,图个热闹体面。”
一番贯口行云流水,将汴梁风月,酒楼特点说得淋漓尽致。
另有一名帮闲汉紧随其后,笑着补劝。
“二位郎君年少英才,初入东京,正该览尽京华风月,此间姝女,不粗鄙,不缠俗,能陪诗酒,能谈风雅,不比乡野陋俗,灯夜景好,酒暖人柔,最适少年郎君雅聚。”
张泰安一路走来,眼底皆是震撼。
眼前汴梁一派古色古香,夜夜笙歌,处处锦绣,声色繁华、奢靡无尽,与他见过的现代都市相比,都不遑多让,且更具古典风情。
至于陕北第一大城延州.......
一边是边关百战,生灵疲敝,一边是帝都十里,风月无边。
两相对比,宛若天堂与地狱,让人无限唏嘘。
苏文渊曾经来过京城,对这些帮闲汉早已司空见惯,只是摆手。
“多谢好意,我二人已有宴约,去往状元楼赴席,不必引路。”
听得状元楼三字,一众帮闲当即收敛了揽客姿态,不敢再上前缠扰,躬身退开,脸上还多了几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