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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过的声音似乎更娇媚了。

裴知珩刚步入审讯房。

屋里便萦绕着一股泌人的香气。

与压抑、沉冷的牢狱,格格不入。

男人扎堆的地方,每日都有人淌血横着出去。

狱里又关着天南地北、三教九流的男人,泥腿子、市井恶人,她适才来到潮湿地牢,经过那一排牢房时,不知被多少男人的目光窥探过。

即便她头戴帷帽,一身素裙。

可穷山恶水出来的人,目光都能将她生吞入腹。

适才这间房关着门,阴冷得就像水牢,只有墙上一扇小窗微弱地透着光。

谢如棠有夜盲症,这种未知的黑暗令她更加痛苦。

故此见到门口那道肃冷身影,男人腰间悬着鎏金獬豸腰牌,身后跟着两名手持录事簿的主事。

二爷来了,她竟然有点惊喜,想求他好好怜惜自己。

谢如棠感觉自己的心情都点近乎病态了。

难怪天底下那么多进了大理寺的人,出来时都与从前判若两人。

有些原是肥胖白净的,不过半月,便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从内里掏空了一回。

世人提起裴知珩,无不色变。

她不过是受了点精神折磨虐待,都这样了,要是动肉刑,她根本不敢想象。

裴知珩会给她用酷刑吗?

她不知道,自己也从未看透裴知珩的内心。

“……二爷。”

裴知珩抬眼,瞳仁漆黑不见底,“此地是大理寺,你当称我大人。谁允你攀扯私交情面,便是我亲舅父到此,亦要循章程候审。”

话音落,谢如棠难以为情地轻咬红唇。

那上次在沈府门口,告诉她若想要子嗣,便让她好好表现的男人,到底是谁?

怎么转眼间,裴知珩便翻脸不认人了,六亲不认。

谢如棠瞬间有种被渣男负了的错觉。

明明上次在沈府撩拨她的,也是他这位府里的二爷。

在他冰冷的审视下。

谢如棠轻颤着身,檀口仿佛有幽香,不再跟他套近乎,而是怯懦柔柔唤了一声,与他梦中的情形一般无二。

“……是,大人。”

一声大人。

便让裴知珩的心紧缩了一下。

有种古怪的酸麻感,从他心腔向四肢百骸迅速扩散,令他仿佛坠入到无边无际的海水。

裴知珩眸色暗去。

他目光冷淡转向妇人的脸,这张比他两根手指还小的朱唇,唤过他二爷、裴大人,每次带给他的感觉都不一样。

牢房黑糊糊的,伸手不见五指。一名皂吏跑腿给上司带来了把椅子。裴知珩掀袍坐下,眉眼锋利覆着一层常年断案养出的冷冽,“沈夫人,做个笔录。”

“经民妇张黄花告发,六月二日,你兄嫂林氏偶识扬州同乡张清辞,此后数日,张清辞屡次登门。你趁势托其办事,张清辞便借机接近你这位寡妇,色心陡起,将你拐至京郊,欲行不轨。所幸本官那日恰好出城路过,射杀张清辞,方救你于危难之中。”

“但。”

他语气忽然转折,收锋。

“张氏向官府揭发,你曾四方凑得四百两银子欲借张清辞之手,打通门道,贿赂官府,试图将你那犯案的兄长从牢中捞出。此事,属实?”

日光从铁栏间漏进来,谢如棠浑身寒彻刺骨。

“那些银子,我本想用作打点正经的状师和呈文费用,没想贿赂……”

裴知珩眉峰骤然墨沉,“沈夫人,此乃大理寺刑狱,你清楚欺瞒本官是何等罪名。整整四百两全充当润笔费,这话,你觉得本官会信?”

谢如棠抓紧裙摆,“妾身没有……”

“撒谎成性!”

裴知珩皱眉,对孙主簿他们冷声道。

“都出去。”

不一会儿,屋中只剩下了她和裴知珩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