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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王德明挠了挠头。

陛下气成这样,他还以为陛下至少是要将萧贵妃送到冷宫去呢。

毕竟萧贵妃今儿个骂的也太难听了。

没想到,陛下只是让她去凝和宫啊,这和没有惩罚有什么区别?

马车在明德殿院内停住。

以顾梅疏为首的十几位太医早已在院中恭候多时。

云阙安排人手上前抬起宴承徽。

岑令仪在一旁口中不停地嘱咐:“慢一点,轻一些……”

一众人浩浩荡荡地围着,将宴承徽送入内殿床上,安置妥当。

顾梅疏不等岑令仪开口,便上前查看宴承徽身上的伤势,而后又把脉,看气色。

其余诸位太医也都在一旁瞧着。

顾梅疏收回手道:“脉搏虚弱,中气大虚,气血耗损过剧。路途颠簸,内伤反复郁结,内里仍有陈旧积血未散。”

“两处剑伤已经结痂痊愈,肩胛骨嵌留狼牙箭一枚,若拔除的话,恐有大出血之险。”

“手上的伤也已经开始痊愈。”

他说着站起身来:“诸位可以轮流上前看看。”

几个太医上前查看宴承徽的情形。

一众太医又站到一处商量,最后得出结论。

顾梅疏摸着胡须道:“这箭,现在拔不了,殿下需要固本静养,待气血稍有恢复,才能择机拔除箭矢。”

“那等他稍微养好一些,拔箭时,大出血的危险会减少一些吗?”

岑令仪关心的是这个。

“不。”顾梅疏摇摇头,想了想道:“这样拔除,我只有三成把握。如果能找到龙骨粉止血的话,那就有七八成的把握。”

“龙骨粉?”

岑令仪蹙眉。

她是第一回听说这东西。

“这个,很少见的,早年间宫中还有珍藏,现在也没有了。”

顾梅疏摇头。

“我们可以禀明陛下,张贴告示,重金购买此物。”

另一个太医提议道。

“倒也是个法子。”

顾梅疏赞同。

“那就有劳各位了。”

岑令仪朝他们行礼。

“姑娘太客气了。”

顾梅疏抬手虚扶她。

“那照顾他,还有什么要留意的吗?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岑令仪追问。

“殿下在路途中应该醒过吧?”

顾梅疏看她。

“对,六天前醒过一次,又睡过去了。”

岑令仪点头。

她记得很清楚。

“这就对了,殿下原本身子强,体内生机未绝,只是失血过多,才会长久地昏睡,接下来醒的次数会越来越多的。”

顾梅疏道。

岑令仪点点头:“那就好。”

顾梅疏顿了片刻,又道:“有一个留意之处,姑娘恐怕做不到,还是要交给云阙。”

“你说。”

岑令仪睁大眼睛看着他。

“箭不能拔,周边溃烂皮肉需要时常清理,姑娘应该没有清理过吧?”

顾梅疏看着她问。

“没有。”岑令仪摇头:“我不知道要这么做。”

“要用刀刮去腐烂的皮肉,否则,长久下去的话伤口肿疡,惹得殿下发起热来,会更麻烦。”

顾梅疏一脸忧虑道。

“这样啊。”岑令仪看看昏睡的宴承徽,狠狠心道:“那请顾院正动手吧。”

生生刮下皮肉,那得多痛?

可为了他的安危,又不得不做。

“取我的刀具来。”

顾梅疏抬手。

随从立刻开了药箱,从里头取了刀递给他。

“来几个人,摁着殿下。”

顾梅疏吩咐。

几个太医上前帮忙。

岑令仪站在床边,不敢看顾梅疏的动作。

“呃……”

宴承徽被剧痛刺激,浑身痉挛,冷汗涔涔。

岑令仪不忍再看,撇过脸去又红了眼圈。

宴承徽闷哼声不断。

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他,眼泪克制不住直往下掉。

“好了。”

顾梅疏放下刀具,给他上了药。

“多谢顾院正。”

宴承徽嗓音沙哑,还带着几分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