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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他如同疯魔一般,不顾自身安危,举刀直劈宴承徽要害,招式狠戾决绝。

他要拼尽所有力气,给孙骏驰搏出一线生机。

宴承徽正格开孙骏驰一刀,仓促间抬剑格挡他的进攻,巨大的冲撞之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孙正烈神色癫狂,一刀劈在他侧腰处,自己也是门户大开,破绽全露。

剧痛席来,宴承徽眉心微蹙,眼底寒芒骤盛。

他忍痛借力旋身,抓住孙正烈的破绽,长剑直指他脖颈刺出,动作干脆利落,一剑封喉!

孙正烈的尸体重重倒在地上,鲜血横流。

“父亲!”

孙骏驰眼见亲父死在眼前,悲怆地大喊一声,提刀杀上前来。

“殿下!”

云阙解决了手下的敌人,冲上去扶着宴承徽往后退。

殿下受伤了!

“宴承徽,我杀了你!”

孙骏驰一心为父报仇,红着眼疯狂挥刀,负隅顽抗。

西营一众将士一拥而上,刀枪齐落,几乎将他剁成肉泥。

至此,孙家父子二人被当场斩杀,一场叛乱,得以平息。

宫道处,尸体血迹已经处理完毕,除了淡淡的血腥气之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场叛乱就好似不曾发生过一般。

紫宸殿,宴承徽坐于官帽椅之上。

云阙正蹲在他身侧,给他包扎伤口。

陈太医则守在一侧。

上首,晟武帝坐于御案之后,面上难得有了几许赞许。

“今日之事,你临危不乱,调度有方,又身先士卒,诛杀叛党,不愧为朕的太子。”

他面上一片欣慰,可眼底深处,却有着沉沉的暗忌。

突发兵变,若换做别的皇子,只怕早已乱作一团。

宴承徽却能瞬间稳住局势,进而拿下叛党,轻而易举掌控全局。

这份雷霆手段,能稳江山,亦能撼君权。

晟武帝定定看着宴承徽。

他的储君,已然羽翼丰满。

“这是儿臣应当做的。”

宴承徽垂首,语气淡淡。

“你既受了伤,便留在宫中,让太医为你调理,也好生休养一阵。”

晟武帝这话是嘉奖,亦是试探。

他倒要看看,宴承徽会不会乖乖听从他的安排。

“儿臣伤势无碍,恳请父皇放儿臣回东宫。”

宴承徽扶着腰侧伤口,站起身来朝他恭身。

他出来已久,不知娇娇怎样了?

这场宫变,可曾波及到她?

“怎么?”晟武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朕留不住你?”

“儿臣恳请父皇成全。”

宴承徽抿唇,姿态恭敬,却并无退让。

“成全什么?”晟武帝冷哼:“东宫有什么你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父皇心中已经有答案。”

宴承徽面无波澜,语气依旧平淡。

“宴承徽,朕再说一遍,你身为东宫储君,未来天下之主,当断七情、绝私念,以江山万民为最重。”

晟武帝稍稍拔高了声音,已然露出不悦之色。

他自是知道,宴承徽非要回东宫,是记挂昏睡的岑令仪。

“儿臣恳请父皇成全。”

宴承徽再次重复了一遍。

他要回去,守着娇娇。

“今日平叛大功,朕本已备好赏赐,打算嘉奖于你。”晟武帝面色冷了下去:“岂料你竟然为了一介罪臣之女失了心性,甚至违逆朕的旨意,朕不会姑息。”

他盯着宴承徽。

宴承徽垂眸看着眼前的地面,一言不发,眉目之间毫无波澜。

这般打定主意不改的模样,像极了萧贵妃。

晟武帝叫他气得不轻:“即刻滚回你的东宫去闭门反省,好好思量一番何为储君本分,何为家国大义。若再这般公私不分,休怪朕重罚!”

“谢父皇。”

宴承徽行了一礼,转身向外而行。

“宴承徽!”

晟武帝气急。

他还真就这样走了?身为储君,竟连这点自觉都没有?

“父皇还有事?”

宴承徽转过身看他。

“朕再问你一次,是不是非要回东宫不可?”

晟武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意。

“是。”

宴承徽毫无迟疑。

晟武帝怒极反笑:“宴承徽,朕是太给你脸了。你既然非要回去,那朕就依了你。回去闭门给朕好好想,杀了岑令仪,抑或是让出储君之位,你选一个。”

宴承徽抬起乌浓的眸看他,唇瓣几乎抿成一条线。

“你是个聪明的。”晟武帝见他这般神情,反而消了气,老神在在靠在椅背上:“你若选了她,倘若没有这太子之位,你能护住她多久?”

看似两条路,实则,宴承徽能选的只有一条。

“儿臣会好好考虑的。”

宴承徽神色恢复正常,躬身朝他一礼,转身去了。

“母子俩一个德行。”

晟武帝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边,一巴掌拍在书案上,咬牙切齿,又爱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