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好久不见了,老系.....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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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里的橡木柴块已经烧得半塌下去了,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哔剥声,迸出一小簇暗红色的火星,旋即又被升腾的灰烬所吞没。
主楼客厅靠东的一角,两张深棕色的单人皮沙发隔着一张矮几相对而设。
这里避开了顶上华丽繁复的枝形水晶吊灯,只有一盏黄铜底座的绿色布艺台灯,在厚重的丝绒窗帘与墙板之间洒下一圈温软的光晕。
布什陷在沙发里,左手握着一只加了厚底冰块的洛克杯。
此时他的状态并不是最佳,眼窝深陷,额头上的皱纹如刀刻般深刻,眼眸里没有了白宫新闻发布会上的从容笃定。
坐在他对面的盖茨,坐姿依旧保持着中情局特有的紧绷。
窗外,弗吉尼亚初春的冷雨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雨水打在铅条镶嵌的玻璃上,顺着玻璃窗缓缓滑落,将窗外整片沉睡的冷杉林与远处隐约可见的华盛顿特区天际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陆……最近的情绪好像不是一般的大。”
布什没有抬头,目光定定地落在那块在威士忌里浮沉的冰块上,声音低沉,在安静的客厅角落里荡开一圈细细的涟漪。
盖茨的眼皮微微一跳。
三十年前,当布什还是中情局局长而盖茨还只是苏联处一名初出茅庐的年轻分析官时,布什就是用这种看似随意的语调,在戴维营的树林里决定了某个拉美军政府首脑的生死。
“是的,总捅先生。”
盖茨将眼镜轻轻放在矮几上,
“从墨尔本回来之后,国会参众两院的几个监督小组,还有司法部下属的联邦特别检察官办公室,明里暗里对他进行过七次不同程度的程序性摸底。
更不用提……
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那帮人,借着清理东欧黑钱的由头,一直在查他。”
布什嘴角泛起一抹略显苦涩的冷笑,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冰凉的烈酒,
“国会那帮民主党人……还有司法部里几个自诩公正的老顽固,啊....法克!
他们这是借着陆深这把刀,在试探我脖子上的动脉有多粗。
把陆深打成滥用国家机器的法西S,下一步,特别调查委员会的传票就能名正言顺地直接送到白宫西翼的椭圆形办公室。”
布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向后仰靠在柔软的靠垫上,合上了双眼,
“也是……我们对陆深的政治保护确实有些薄了。把他扔去墨尔本吹了一年的南太平洋冷风,这小子心里有怨气,在情理之中。”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唯有壁炉里的余烬在无声地燃烧。
布什重新睁开眼,目光如冷水中的铁锚,定定地抛向盖茨:
“今晚开席之前,我看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翻报纸,连贝克主动过去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哼了一声。
他最近……几乎没主动跟我汇报过哪怕一次非正式简报。
罗伯特,你跟我交个底。
私下里,在兰利那间办公室里……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盖茨看着眼前这位相识了数十年的老上司。
在华盛顿的官僚生态里,如实转述下属的狂妄悖逆之言,通常等同于政治自杀;但在顶级权力的窄门里,绝对的....甚至带着血腥味的坦诚,反而是维系同盟唯一的钢缆。
盖茨没有避开布什的目光,
“他说,白宫西翼那些拿着常春藤文凭的竞选幕僚……全都是一帮脑子被自由主义浆糊灌满的纯种傻逼。”
布什愣了一下。
随即,这位美利坚合众国的现任总捅忍不住摇了摇头,发出一阵干涩苦笑,
“哈……果然。
这确实是陆的嘴巴里能吐出来的词。”
笑声收敛之后,布什脸上的疲态愈发浓重。
他将酒杯搁在茶几上,“那么……那位不是傻逼的陆副局长,到底看出了什么?”
盖茨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一点点凝重起来。
“陆深判断,今年整个大选最核心也最无法调和的致命点……不是外交,不是苏联解体后的核武扩散,甚至不是某些局部的进程。
而是预算博弈引发的‘制度性政治血栓’。
布什的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在盖茨吐出这几个字的瞬间,就意识到了那柄悬在自己头顶,却一直被白宫幕僚们用胜利神话刻意掩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事实残酷得令人窒息。
在根子时代遗留下的天文数字赤字压力下,白宫如果想要维持合众国的财政体面,就必须严格压缩国内的民生福利与城市援助开支;但掌控着参众两院的民主党多数派却死咬着民生法案不放,要求大幅增加对底层和中产阶级的转移支付。
白宫希望适度控制企业与投资税收以刺激资本活力,而民主党国会则高举着阶级公平的大旗,疯狂叫嚣着要向占全美财富百分之一的富豪阶层开征惩罚性重税。
行政权与立法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锁。
从全民医疗改革方案,到一揽子城市基础设施翻修法案,再到教育补贴法案……所有关乎普通人生老病死的重大国内议程,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全部在国会山那座白色的穹顶之下原地踏步甚至腐烂变质。
“选民的大脑是简单的,总捅先生。”
盖茨叹了一口气,
“在过去四十年冷战的高压下,民众可以为了抵抗一个具象化的极权帝国而忍受紧缩。但现在,北极熊已经死了。
当那个庞大的外部敌人轰然倒塌之后,两亿选民在一夜之间转过头来,看向了自己的厨房、自己的账单和自己的工资条。
他们看到的结果只有一个:合众国的总捅在全世界的电视机镜头里风光无限,巡视红场,威慑巴格达,宛如罗马帝国的凯撒;但在国内,这位凯撒却连一份让工厂不倒闭,让社区诊所不关门的联邦法案都推不动。
选民不会去翻看冗长的《国会记录》,他们根本分不清也完全不在乎到底是‘国会的反对党在恶意阻挠’,还是‘白宫的行政团队尸位素餐’。
在这个由电视媒体统治眼球的时代,所有的焦虑、所有的失业恐慌、所有的物价上涨与阶层滑落的滔天怒火……最终只会有一条倾泻的排污渠。
那就是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扣在您一个人的头上。”
盖茨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抬起头,
“所以,陆深的终极推演是......即便接下来的八个月里,我们在外事和情报战线上做到极致,不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纰漏;民主党控制的国会,也拥有天然且不可逆的选举动机,去主动制造、放大并固化这种政策僵局。
他们要用整个国家的停摆,来向全美选民证明您的软弱与无能。”
布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架一般,瘫软地陷在沙发里。
他仰起头,空洞的目光凝视着天花板上繁复的花膏雕纹,良久没有任何言语。
“你说……”
布什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甚至带着些许颤抖,
“这小子……在墨尔本待了一年,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心里……恨死我了?”
盖茨看着这位老上司,心中泛起一阵苍凉的酸楚。
他身子前倾,用挚友私语的温和语调,低声唤道,
“乔治……BrO。”
布什微微一震,撑着沙发的扶手坐直了一些,浑浊的目光聚焦在盖茨脸上:“嗯?”
“你还记得……威廉·凯西临终前的那个冬天吗?”盖茨轻声问道。
布什眼神微动,点了点头:“记得。他当时话都说不利索了,拉着我的手,反复念叨的就是他那个在哥伦比亚大学念艺术史的独生女。”
“凯西当年力排众议,越过了背景审查程序,亲自把陆深从香港站的行动外围调回了兰利总部,直接授予了他行动处中层指挥官的特权。”
盖茨自嘲地笑了一声,
“这几年里,凯西一走,华盛顿多少曾经受过他恩惠的政客,对他家人不闻不问。
但陆深……这个在所有人眼里冷酷得像是一台杀人仪器的华裔,一步一步把凯西的女儿送进了华尔街最顶尖的并购基金管理层。
就在上个月,那个女孩在曼哈顿第五大道买下了属于自己的顶层复式公寓,她名下的信托资产总值,已经稳稳超过了五千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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