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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瑞心中有些苦闷,并未接话。

李承渊看不起泥腿子,却又不得不忌惮泥腿子聚起来的声音。

民心这东西,平日里看不见摸不着,真到了关键时候就是一股能压倒一切的力量。

可惜六殿下走的路,庆王复制不了。

以李承渊的性子,让他蹲在酒楼门口和泥腿子们混迹在一起,还不如杀了他。

当然,庆王也并非全无竞争之力。

朝中根基、母族支持、积攒多年的名望,都是实实在在的筹码。

孙瑞沉吟片刻,只劝道:“殿下,年节将至,宫里宫外都盯得紧。”

“这几日不宜再大动干戈。”

“既然陛下已经罚过,此事便先到这里。等过完年,再徐徐图之。”

李承渊虽然不甘,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十日,鼎阳城内难得安宁。

李氏酒楼的案子仍由京兆府核查,李琰也没有再去庆王府找麻烦。

至于,韩秋依旧是照常在格物司。

炉冶试验经过几轮修补,仍在调整炉砖和送风,距离真正炼出稳定好铁尚有不短的路。

与此同时,来格物司听讲的学子却越来越多。

最开始只有黄文启、崔月英等十余人,后来又有人托同窗带话,想来看看暖棚、煤窑和高炉试验。

格物司毕竟是办差和试验的衙门,不是专门收学生的学堂。

人多之后,不仅工匠做事受到影响,一些不该让外人随便观看的东西,也得重新规整起来。

韩秋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把讲学挪到了辩理学宫。

那里本就是辩学正式开讲之地,有讲堂、有先生,也有管理旁听弟子的规矩。

他与王彦卿商议后,定下每七日去一次,每次讲一至两个时辰。

不过这一次,韩秋不再白讲。

学宫按其他讲师的规矩,每次给他一份酬劳,数目不多,却必须记进账册。

黄文启得知此事后还打趣道:“韩秋哥如今还缺这点银子?”

“我缺不缺是一回事,收不收又是另一回事。”

韩秋拿笔敲了敲他的脑袋,“我若仗着自己不缺钱,天天来学宫白讲,旁人还怎么收束脩、拿酬劳?”

“你们以后请别的先生,岂不是也要说一句,韩大人都不收钱,你凭什么收?”

“我可以装清流,人家讲师一家老小却还等着这份口粮吃饭。”

“不能拿我一个人的清名,砸了所有人的饭碗。”

黄文启揉着脑袋,想了想,老老实实点头。

还是韩秋哥考虑的多,思想也深刻啊!

如此一连十日。

这日下午,辩理学宫正堂内坐满了人。

安书颜平日来得很早。

每逢韩秋讲学,她总会提前在侧廊等着,或问一问格物司忙碌情况,需要需要自己帮忙,亦或说几句自己对殿试专卷的想法。

可今日直到讲堂开门,那道浅青色身影也没有出现。

韩秋往门外看了两次,心里有些奇怪。

安姑娘莫非病了?

他有意问黄文启一句,又觉得当着满堂学子追问一名姑娘的去处,多少有些不合适。

于是先把此事压下,转身在木板上写下四个字。

国之利器。

“诸位,今日我们的讲题便是这个!”韩秋放用教棍敲了敲木板子,询问道:“何为国之利器?”

片刻后,陆明远率先站起,拱手道:“回禀韩师,学生以为....利器者,兵也。国无强兵便无疆土,无疆土则民不安。”

话落,崔月英站起身反驳道:“韩师,学生举得陆师兄所言有误。兵者凶器,穷兵黩武反伤国本。利器该是法度,法度分明则百姓安居。”

韩秋听后微微点头,当然也只是点头而已。

黄文启犹豫片刻,也起身道:“我觉得是人才。有人才方有兵、有法、有百业俱兴。”

很快在场其余学子,也陆续发表自己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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