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书www.1kanshu.net

街道各处,百姓们议论纷纷。

“我早说韩大人不会有事,人家去江南抓了那么多贪官,圣上要是不赏,岂不是成了昏君?”

“正五品啊,听说韩大人还成了驸马,娶了圣上最宠的小公主!”

“还真是前途不可限量.....今年也是多亏了韩大人,我等才能过个暖冬。”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朝廷推出的平价煤真是救了老命。”

“我娘腿脚不好,往年入冬整夜不敢添火,今年屋里不但暖,还能少起两回夜。”

“哈哈哈....不过倒是苦了那帮木柴商。”

.......

韩秋乘坐马车去往皇宫的路上,听着沿途那些热闹的议论,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官位失而复得固然值得高兴,平价煤能得百姓如此认可,对自己来说也算是个大功德了。

“哎呀!这要是修仙,估计早就功德成圣了,桀桀桀....”

抵达格物司后,韩秋照常巡视工作。

官复原职是件喜事不假,对于现在他的而言,也不代表需要事事亲力亲为。

不过令韩秋意外的是,从北境一同返回而来的一个人,却选择留在了格物司。

匡七单膝跪地,语气郑重道:“罪民匡七,拜见大人!”

韩秋将他搀扶起身来,笑呵呵道:“怎么样,想通了?愿意留在本官身边做事?”

匡七脸上闪过一丝拘谨,低下头道:“大人多次给小人机会,罪民若是不懂感恩和是抬举,也就不必行走于江湖之间。”

他目光看向韩秋,带着些许犹豫和复杂之色。

最终还是拱手道:“大人实不相瞒,在北境之时哪怕您为百姓做了许多,罪民也只是将您当成履职镀金而来的寻常官员。”

“等您官大之后,和那些贪官奸佞又有何区别?就像没有人是生来的坏人,也没有人生来就是贪官。”

“知道江南案再发,竟然还是大人暗地里主持,罪民便知道您和那些贪官奸佞并非一路之人!”

“更何况格物司在您的带领下,更是推广了许多造福于民的东西。我们村的人,自从用上了朝廷所发的蜂窝煤后,今年终于能过一个踏实的暖冬!”

说着,匡七就要再跪下去。

韩秋见状连忙将其拉住,连连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好歹也是个行走江湖的汉子。也别罪民罪民的叫着,要不是你在北境协助,朝廷也不能破获归元道在北境的谋划。”

“既然你愿意为本官所用,从即日起......暂为我身边贴身护卫,每月俸10两文银,如何?”

匡七听后连忙感激道:“多谢大人信任,匡七必护大人周全!”

收服了一个贴身保镖,韩秋心中大喜。

其实他早就有意将匡七这个高手收到身边当保镖,毕竟现在想弄死他的人可不少。

之前身边有张猛等人,但张猛毕竟是个百户,有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可能当专职保镖。

至于苏婉晴,现在是锦衣卫的指挥使,时常藏在暗处不方便露面。

这身边还真就缺一个像匡七一个强者。

韩秋心情大好,便邀请着匡七一同去街上逛逛,顺便采办点东西。

冬日依旧寒冷,街面却比往年多了不少生气。

卖煤饼的小车停在巷口,茶肆墙上钉着防烟的图样,连城南最穷的几片坊里也能看见新砌的烟道。

经过一家茶铺。

韩秋听见里面几个人正围着新送来的商报高声议论,便驻足在外悄悄竖起耳朵来。

“北边这回又打了仗?”

“算不得大战,草原人趁大雪摸了咱们一处边营,想抢粮抢马。”

“那报上怎么说?”

念报的老者把纸凑近炭盆,“说是边军早有准备,夜里听见动静便出了营,追了二十多里,斩了四十余人,自家伤亡不到十个。”

角落里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老兵听见这话,摇头道:“雪地里能追二十里,可不单单是早有准备这么简单。”

众人纷纷看向他。

老兵把手掌伸到炭盆上烤了烤,“老夫年轻时在北边待过很长时间,往往这个时节将士们也粮少无法饱腹,守城尚且艰难,更不要说主动出击了。”

“当然肚子饿些顶多难受,可身上要是冻透了,人别说骑马,就是连刀都握不住。”

念报老者翻到下一行,“粮还是紧张啊,只要饿不死人,能减少冻伤应该也能好很多。”

老兵点了点头,“是这个理。”

“草原人的秉性,无非是觉得大雪能让边军冻软骨头,蜂窝煤让边军将士不再畏寒,有的时候打仗差的就是这么一股劲。”

铺子里短暂安静下来。

很快又有人道:“我听说朝廷不但优先给边军送煤,就连边军家眷那边也免费发了一些煤,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军籍在册,上个月开始便能每户按月领取。”

此时,灶边忙活的妇人紧跟着附和道:“我家男人就在朔北守关,昨日里正才让人送来八十块煤来。”

妇人用围裙擦了擦手,“如今朝廷肯记得家里这几口人,他在边上也能少悬一颗心。”

韩秋听着里面之人的对话,感触良多。

当兵的拿命守边,为的不就是让家里人过日子。

朝廷给军士家里人免费发平价煤,这一点做的可太好了。

朝廷若只催他们拼命,却不管他们家中冷不冷、饿不饿,谁的心能一直热?

匡七候在一旁,看向韩秋的目光,都肃穆不少。

往往这个时候,边关是最容易出乱子的时候。

这一次守住边营的,表面上是刀枪,背后也能证明格物司所推行之事的正确性。

也是大禹百姓能够眼观到的东西。

国力的强盛和衰退,从来不是朝堂上喊出来的。

其引申指出,有时候或许就从一顶终于不再漏风的营帐里开始。

韩秋继续往前走。

街口新设了一处辩学讲堂,门前挂着今日论题。,

一边写着民生之利,一边写着国库之费。

十几个穿长衫的士子同挑担歇脚的百姓坐在一处,正争得面红耳赤。

话未必都对,甚至有些论据听着十分可笑,可至少有人开始问一件政令究竟让谁得利,又让谁付了代价。

曲辕犁进了田,蜂窝煤进了灶,辩学也终于从纸上的道理走到了街头。

“大人,那些看上去像是国子监的学生。他们在闹事?”匡七疑惑道。

韩秋望着那块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木牌,突然一笑,“或许吧,毕竟有的人没啥本事,也就会个死读书了。对于这种人,说难听点没个一技之长,光想着逃避现实。”

“就算是现在给他们一块地,没准也得饿死!”

“行了,先随我拜会一下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