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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附子浸膏在体内几个时辰就会降解,仵作根本验不出来。”

韩秋说到这,语气停顿了下,“所以.....这并不是什么'酷吏逼死良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灭口栽赃。目的有三:第一,毁掉可能知情的村民;第二,扳倒查案的徐御史;第三,永远掩盖军粮被贪墨的事实。”

堂上气氛骤然凝固下来。

没有人能想到,韩秋能如此勇,把话说的如此直白。

张口一句幕后之人,闭口一句穷凶极恶,难道这世界上就你一个好官吗?

你想表达什么,你想暗示什么......此子断不可留啊!

钱崇礼意识到问题闹大了,只能先放下手中的卷宗,看向魏德厚,沉声道:“大胆刁民,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魏德厚跪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瘫软下去。

“我....我也是被逼的......他们说不配合就杀我全家......”

“谁逼你的?”

“是.....是县令大人的师爷......还有一个外地来的人,我不知道他姓什么,只知道他带着面具....”

偏殿里又是一阵骚动。

孟庆堂面色铁青,翻着卷宗的手都在发抖。

韩秋这一通操作下来,直接把案子从“徐菀青逼死良民”翻转成了“有人灭口栽赃”。

军粮贪墨案被当众捅了出来,这比徐菀青的案子大了何止百倍。

搞不好会死一大堆人,或许还包括他。

钱崇礼拍下惊堂木:“魏德厚所供涉及军粮重案,非本堂审理范围。着大理寺另行立案,移交皇城司与肃政院联合侦办!”

他又转向刑部那边:“至于监察御史徐菀青一案......”

孟庆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敢开口。

“......证据已明,徐菀青无罪释放。”

钱崇礼一语定音。

旁听席上,严明闭了眼,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戏剧性的一幕,还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没想到,这姓魏的老家伙,也不是想象中的硬骨头,这么快就把县令给供了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落到皇城司那里,以诏狱的酷刑,铁人也会乖乖把上辈子的事说出来忏悔。

暗阁里,李玄徽站直了身子,拍了两下栏杆。

“真是个好小子,聪明伶俐,敢言敢说,朕若是再年轻些,得此才.....岂不美哉?”

他感慨着,韩秋这小子还年轻着,自己走后,能留着给后继之君用。

当然,如果后继之君是个废物,驾驭不住臣子,亦或忠奸不分,像韩秋、严明这种直臣下场肯定会很惨。

王德全在旁边陪着笑:“韩大人果然名不虚传。”

“是啊!”李玄徽点点头,“此子不仅精于推断,还懂毒理、懂试验、还能当场复现杀人手法。

这种人放在古时候,那就是提刑公啊。朕让他去格物司算是对了,这种人才叫什么来着.....哦,《辩学》中的实用性人才,确实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儒生强的多。”

“指望刑部大理寺那帮废物,恐怕在朕眼前,也只会做冤假错案!”李玄徽神情阴冷下来,显然是动了杀心。

正要转身离开,下方偏殿里突然又起了波澜。

刑部的一个郎中站了出来,拱手道:“钱大人,下官有一言。”

钱崇礼皱眉:“何事?”

“徐御史虽已无罪释放,但下官查阅吏部档案发现......徐御史今年已二十有一,尚未婚配。按大禹律《户婚篇》第七条,朝廷命官无论男女,年满二十必须婚配。逾期不婚者,降俸半年,仍不婚者,革职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