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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续有人进来。

皇城司提司陆恒第一个到,玄色深衣,面色沉如水,往左手公案后落座。

刑部尚书钟万里紧随其后,绯红官袍,两鬓花白,步子不紧不慢,在右手公案后落定。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刑部左侍郎孙伯庸,四十出头,一脸精明相,在中案下首落座。

最后进来的就是严明了,五品协理使的青袍穿在身上,径直走到正中那张公案后撩袍坐下。

所有人到齐,一切准备就绪。

“诸位,今日何意审判,奉圣上御旨,由肃政院主审,皇城司刑部协审,本官主持,有异议否?”

面对他的询问,谁敢有异议?那他妈圣旨都下来了!

陆恒摇头。

钟万里也跟着摇摇头,面子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严大人主持,老夫自然信服。”

严明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韩秋身上:“韩百户。”

韩秋站起身来:“属下在。”

“你是此案主办人,证据质证由你负责,待会提审犯人的时候,本官问完话你负责补充。”

“是!”

严明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带第一批犯人。”

话落,铁门打开,脚镣哗啦啦的作响,第一个被押上来的就是何敬之。

七十来岁的老头,头发凌乱,囚服皱巴巴的,和两个月前在何府正厅那副老谋深算的模样判若两人。

谁能想到,这就是在江南只手遮天的何大人?

他被按着跪在堂下,抬头扫了一圈,视线落在韩秋身上,顿时瞳孔一缩,满是怨毒之色,最后又移开了。

可怜可悲,最后竟然输在了这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严明翻开卷宗,声音不高不低,淡漠道:“犯人何敬之,原两淮盐运使,后至是居于扬州,涉嫌私贩盐引、行贿受贿,伪造公文,侵吞赈灾粮款,证据确凿,口供互证。”

念完这些,他抬头看向何敬之:“何敬之,以上罪名你可认罪?”

何敬之跪在地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阵,只吐出一个字:“认。”

一个字干净利落,严明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让其签字画押。

书吏端着供状上前,何敬之接过笔,手抖了几下,按了名,签了字。

“带下去,下一个。”

接下来就是苏州同知赵维庸了。

四十岁出头,进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不过好像有一条腿被打断了。

“犯人赵维庸涉嫌受贿、包庇私盐、伪造公文,认罪否?”

“认......认罪!”

“画押带走。”紧接着是盐运衙门的几个判官,一个接一个,不知道还以为是演员排练似的。

竟然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一个个认罪速度可比当时在扬州的时候快多了。

这帮人毕竟在皇城司诏狱里关了好几天。

诏狱可不是一般牢狱那么简单,里面的十八般酷刑,就算是铁人来了,也得乖乖的把上辈子做的事吐出来。

铁证如山摆在面前,这帮人自然没有翻供的可能,也没办法翻。

韩秋注意到一个细节,貌似每当犯人被带上的时候,刑部那边的孙伯庸都会微微欠身,跟犯人有对视的行为。

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商量好了什么?

果不然,当认罪一项一略过。

严明继续追问:“是否还有其他涉案人员?”这帮人嘴巴齐齐闭紧。

“何敬之,你在任期间与鼎阳城中哪些官员有过银钱往来?”

面对严明的询问,何敬之始终低着头:“老夫年事已高,记不清了。”

“记不清?是真记不清还是不想说?”

“我记不清,也不想说。”

“严大人,老夫栽了,自知九族不保,但是谁能保证自己这辈子都是清官?

你又怎知我的今日会不会是你未来几年或几十年后的他日?

官字两张口,其实不单单是指贪这么简单,也象征着唇亡齿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