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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韩大人’三个字,苏氏父子俩人都懵了。

苏明祯忍不住后退两步,直勾勾问道:“你....你叫他什么?”

钱邵贤哆嗦着,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韩大人....小的见过韩大人.......”

苏承彦的视线从钱邵贤身上移到韩秋脸上,再移回钱邵贤身上。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韩秋低头理了理被揪皱的衣领,拍了拍胸口的褶子,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马甲能掉的如此之快。

这个钱师爷倒是聪明....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轻蔑.....”

“既如此,我不装了,摊牌了.....”

韩秋右手往怀里一摸,那面金灿灿的皇令直接展露在众人面前搁。

“如朕亲临”四个字,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苏承彦盯着那面令牌,瞳孔骤缩

韩秋嘴角上扬,开口道:“岳父,大舅哥。自我介绍一下.....”

“在下姓韩,名秋,鼎阳人士,官至正七品,奉旨督办两淮盐政积弊一案。圣上赐皇令,便宜行事,三品以下见令如见君。”

他把令牌推到苏承彦面前。

苏承彦脑中嗡嗡一阵乱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里。

反应过来后,连忙跪地。

苏明祯见状也紧随其后。

“臣,云州知府苏承彦,拜见天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份直接来了一个大逆转,父子俩磕头拜见。

韩秋目光看向苏婉晴,这个大傻姑娘怎么还不跪?

自己可是代表圣上啊!

苏婉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忙小心翼翼跪到老爹他们身后,朝着韩秋吐了吐舌头。

“(╯^╰*)哎呀!不就是忘了嘛!”

韩秋扫了一眼跪在地上众人,满意点点头,权力还是太迷人了。

要是没有天使这层身份,够呛能让老丈人下跪啊!

“诸位都起来吧。”韩秋主动搀扶苏承彦。

“谢天使大人!”

“苏大人......哦不,岳父,我还是叫您岳父吧!”

韩秋最后给他一次机会,如果还不老老实实说实话,自己也只能公事公办了。

“小婿韩秋,也是您闺女的丈夫,今晚我更希望用这个身份与你们相处,等到明天就没有岳父,只有苏大人了!”

他把皇令拿起来,重新揣回怀里。

“作为巡查使,我该查的案一定会查到底,谁都跑不了。但作为您的女婿,我希望不要让我为难,把该说的说清楚,或许我能在有限的范围内,捞一捞苏家。”

“官字两张口,上面的人不吃饱,下面的人就没办法吃!”

“这是自家人说的话,可明白?”

苏承彦闭上了眼,双手撑着椅子扶手,再睁眼已然恢复往日的睿智。

真是一个好姑爷啊!

“好啊,自家人.....真没想到,严大人给我苏家挑选了一个如此女婿!”

“既然是关着门说话,下官倒是想知晓一些鼎阳的事!”

韩秋微微摇头,“岳父想知道我和婉晴的故事,可以等把自己的问题交代完,到时候我一定知无不言!”

“唉!好吧......”苏承彦看向苏明祯道:“还愣着干什么,给你妹夫倒茶!”

苏明祯:“啊?”

“啊什么啊!”苏承彦瞪了他一眼。

苏明祯反应过来,连忙动手,笑嘿嘿道:“妹夫,刚刚别见怪,应该没下手重吧?”

“无碍无碍!”

苏婉晴哈哈一笑,“哈哈哈,大哥....你这行为,我记得书上有个词来形容?叫什么来着?”

“(*′▽`)哦对!前倨后恭,真是令人发笑.....”

“(?`?Д?′)苏婉晴,你.....”苏明祯表情骤然狰狞不少,这个妹妹真是断不可留啊!

苏承彦有点受不了了,怒斥道:“你们两个都滚出去,休要打扰我与贤婿说话!”

“好的爹!”

“(???)?不!我不走,我要听听老头你到底贪污多少银子,放开我!”

苏明祯上前一把拉住苏婉晴,在苏婉晴的哀嚎下,还是被拉了出去。

韩秋:( ̄ω ̄;)我这就成贤婿了么,还是喜欢老丈人桀骜不驯的样子啊!

“你知道陈怀远吗?”

韩秋一愣,“陈大人?知道,当然知道,恐怕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苏承彦点了下头,“其实......他来江南之前,跟我通过信。”

闻言,韩秋整个人愣住了。

“啊?”

苏承彦没有立刻往下说,而是抬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钱邵贤。

“邵贤,把门关了,任何人不准进来。”

钱邵贤立马走到堂屋门口,把两扇门合上,插了门闩。

他回来之后,苏承彦让他也坐了。

老师爷屁股只沾了半个凳子,浑身还在打摆。

苏承彦靠在椅背上,闭了两息眼,才开口。

“韩大人,我还是先教你韩大人吧!”

“你查到的那些东西,从何家的私盐线路到赈灾粮的去向,有几成是对的?”

“八成以上。”韩秋没有谦虚。

“剩下两成呢?”

“等岳父您来补全。”

苏承彦苦笑了一下。

“那我问你,你查到云州这边的时候,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真觉得本官是个贪官?”

韩秋没有立刻回答。

苏婉晴在旁边攥着自己的手指,指甲掐得发白。

“小婿不敢妄断。”韩秋斟酌着措辞,“账目上的东西摆在那里,何绍文的口供里提到了岳父的名字,钱师爷在扬州跟何家的人碰过面。这些拼在一起,任谁来看,都会把您往里归。”

苏承彦点了下头,“你说得对。换了我是你,我也这么想。”

“陈怀远来江南的事,你知道多少?”

“只知道他到了苏州,不到十天就没了。随身的公务札记全部失踪,死因至今不明。”

“他是被毒死的。”苏承彦的声音低了下去。

韩秋的背脊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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