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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的,颜色还正,应该是今天刚杀的猪。

摊主是个膀大腰圆的屠户,正拿抹布擦着案板,准备收工。

“老板,这桶猪下水怎么卖?”

屠户抬头一看,先瞧见了韩秋身上那套皇城司的制式官服,赶忙放下抹布搓了搓手。

“哟,官爷!您……您要这东西?”

“嗯,问你怎么卖。”

屠户愣了一下,咽了咽口水,连连摆手。

“官爷,您要是想要,拿走就是,不要钱!这玩意平日里都是直接倒了的.....不知官爷要这个做什么?”

“吃呗!”

屠户:???

他瞪大眼睛,略显错愕道:“官爷啊,您这......小的得提醒您一声,这下水味儿大,里头都是脏东西,吃进肚子弄不好要闹病的。您可别为了省几个铜板……”

“哎呀!废什么话。”

韩秋从腰间摸出五文钱,啪的一声拍在案板上。

“这桶我都要了,怎么处置我心中有数。如果可以的话,以后但凡杀了猪,猪下水给我留着,我还会来买。”

屠户瞪着那五文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劝。

官爷都这么说了,白给钱的不要白不要。

皇城脚下,也不必担心对方因为吃坏了东西来找麻烦。

“得嘞官爷,俺这就连桶给您搬上去……”

屠户亲自动手,拎着木桶往马车走。

沈清照探头一看,脸上写满了困惑。

“夫君,你买这个做什么?”

苏婉晴凑过去瞅了一眼桶里的东西,猛的缩回头,一巴掌捂住鼻子。

“韩大人!你没跟我们开玩笑吧?这......这破玩意能吃?!”

“给狗,狗都不吃!”

“唉!”韩秋面不改色,摆摆手道:“别这么说,等回去夫君给你们露一手,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

苏婉晴满脸嫌弃,往后挪了挪身子。

“(???)别吧,我总感觉你想要恶心死我们……”

“少啰嗦。”

韩秋把桶摆在车厢外,贴靠在自己身旁,盖子压严实了。

好在有盖子封着,味道还不算太冲。

苏婉晴还是嘟嘟囔囔的缩在车厢里,把自己的帕子按在鼻子上,一脸嫌弃的样子。

沈清照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看着那只木桶,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跟了这个夫君之后,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见识过了。

孜然烤肉、菌汤锅、土方窑鸡……现在又来一个猪下水,老吃家的吃法就是令人感觉匪夷所思。

.......

马车重新上路,出了城门往清水村方向走。

刚过了城外的岔路口,韩秋忽然注意到前头不远处有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行在官道上,方向也是朝永昌县那边。

赶车的人看着有些面熟。

韩秋眯了眯眼,认出来了。

那、那不是大牢里那位李老伯身边的随从么!

“喂!前面的......”

韩秋扬声喊了一嗓子。

那赶车的汉子回头一看,也认出了韩秋,连忙勒住马,拱手招呼。

“韩小旗,贞德食腻鸭!”

他侧身朝车厢里说了句什么。

木帘掀开,李玄徽那张清瘦的面孔露了出来。

“哟!韩小旗?”

李玄徽做出一副巧遇的惊喜模样,笑呵呵朝韩秋招手,“这么巧!你也走这条道?”

韩秋催马靠过去,隔着两辆车的距离拱了拱手。

“李老伯!您这是……出城了?准备去哪儿?”

李玄徽叹了口气,一脸烦闷。

“别提了,城里头实在是待不住。我们这些商人,个个都是人心惶惶的,前阵子那桩贡商被杀的案子说是告破了,实则我们都心知肚明。

脑袋都被人割了,除了同行仇家外,很难想到别的原因。现在大伙儿聚在一起,成天疑神疑鬼。”

他拍了拍车厢板子。

“老夫想着,与其在城里头提心吊胆,不如到城外找个清净的村子住些日子,避避暑气,也图个安生。听说皇城附近有几个村子的山水不错,老夫正在找呢。”

韩秋听后心念一转。

城里人想往村子里跑,倒也不奇怪。

贡商被杀一案影响还挺大,命案还没完全了结,幕后主使都没查到,怕归怕,正常。

况且对方又是李氏商会的人,富人惜命也合乎常理。

“诶!?韩小旗,不知你住在何处,听说也是住在村子里啊!”李玄徽突然问道。

韩秋:“奥!李老伯,既然你们在找地方,那您不如跟我们走。”

“我家在清水村,离鼎阳城南门也就十来里路。村子不大,但胜在清静,民风也朴实。要是不嫌弃,在那边住些时日也无妨,村里人还是很好客的!”

李玄徽眨了眨眼,故作犹豫。

“这……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村里有空宅子,里正也好说话。”

“那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玄徽痛快应下,乐呵呵的让车夫跟上韩秋的马车。

王德全坐在车厢里,嘴角抽了抽。

陛下这演技,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明明是在半路上刻意等人家。

想过去他住的地方瞧瞧去,还装模作样犹豫下。

说一声老戏骨都不为过吧!

就是不知道陛下出宫这件事,会不会被大臣们知道。

如果不能在大朝会前赶回去,怕是又得被魏御史怼个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