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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看这个。”

陈安顺的御兽分身踩着龟裂的焦土,朝虬龙子的草木分身走过去。每一步落下,脚底的裂纹都在往外蔓延,整片大地在微弱地颤抖,像一张快要碎裂的薄冰。

走到断崖边上,他停住了。

一块石碑。

灰黑色的碑体从崖壁边缘拔地而起,高出两人十几丈,碑面被岁月侵蚀得坑坑洼洼,但正中三个大字依旧清晰。

界云宫。

笔锋苍劲,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古朴气息。

碑身上的灵纹早已暗淡,但碑体本身的材质……

陈安顺的刀域扫过,内心微动。

这碑,硬度不逊于五阶矿石。

“界云宫?”他偏头看向虬龙子的草木分身,“祖师可曾听过这个名字?”

虬龙子没有立刻回答。

老头的草木分身站在碑前,两只手背在身后,脖子仰得老高,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一阵。

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我在玄明恭华天的时候,”虬龙子的嗓音压低了三分,“曾听人提过。”

“太初玄元大帝小时候,就是在一个叫界云宫的宗门长大的。”

陈安顺的脚步顿住。

大帝。

那个至今未曾露面、却降下帝宫悬赏黄泉道修士的存在。

那个让三十三重天都俯首帖耳的至高者。

那个与黄泉古神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人物。

他的宗门,就在这里?

虬龙子偏过头来,草木分身那张复刻出来的贼眉鼠眼的脸上,难得没有笑意。

“倘若我没猜错,此处界云宫,就是大帝以前的宗门。”

陈安顺沉默了两息。

抬头看了一眼低矮到压顶的天穹,裂纹密布,白光刺目。

一个即将灭世的世界,一座大帝曾经生活过的宗门遗址。

这两件事搅在一起,味道就不对了。

“上去看看。”

陈安顺没有犹豫。

断崖往上,石阶残破,隐约能看出曾经是一条宽阔的山道。

碑立在半山腰,朝向山下,分明是给上山的来客看的。

两具分身沿着碎裂的石阶往上走。

沿途偶有建筑残留。

半截倒塌的门廊,一面只剩框架的石墙,几根断了顶的石柱歪斜地插在焦土里。

所有木质结构早已化为灰烬,只有石料和部分金属构件留存。

没有尸骨。

没有灵兽。

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

连风声都没有。

陈安顺的刀域在百里范围内铺着,什么都没扫到。

只有脚下大地持续不断的细微震颤,和头顶天穹裂缝里渗出的白光。

诡异到了极点的安静。

虬龙子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两只贼眼左顾右盼,偶尔伸手摸一摸路边的石柱或残墙。

“都是好料子。”老头嘀咕了一句,又缩回手。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两人走到了山顶。

一座大殿。

准确地说,是大殿的骨架。屋顶早没了,四面墙体还算完整,每面墙高约十丈,宽二十丈余。

地面铺着某种暗红色的石料,踩上去硬邦邦的,比来时的焦土结实百倍。

议事殿。从格局和位置来看,这里应该是整个界云宫最核心的建筑。

陈安顺跨过门槛的那一瞬,脚步停了。

四壁。

朱红色的壁画,密麻地铺满了四面墙体。

色彩历经不知多少万年,依然鲜艳得扎眼。

一幅接一幅,从左墙起始,顺时针环绕,延续到右墙尽头。

粗略一扫,一百零八幅。

而大殿角落里,一具骷髅靠墙坐着。

不是寻常白骨。整具骨架泛着温润的玉光,关节处甚至还有淡淡的灵力流转。

虬龙子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蹲下身,食指曲起,在骷髅的肋骨上敲了两下。

叮。

清脆的回响在空旷的殿内震荡。

虬龙子站起身,两只手拢回袖子,叹了口气。

“这位前辈生前至少是炼虚境的。死了亿万年了,其骨依旧清脆。”

亿万年。

陈安顺的目光从骷髅身上移开,落在四壁的朱红壁画上。

“祖师怎么知晓他死了亿万年?”

虬龙子没回头,下巴朝左墙一点。

“你看这壁画。”

陈安顺走到左墙起始处,目光落在第一幅画上。

画面简洁,笔法古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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