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书www.1kanshu.net

“听说他们国主是个金丹初期的老头,挺会做人。”

“这十万灵石……虽然不多,但这个时候能来吊唁,确实难得。”

“咱们传送过来三天了,连个鬼影都没看见,就这古渚国派人来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让司师祖的后人听见,又要发火。”

魏从文站在灵堂外十丈处,低垂着头,双手捧着储物袋,姿态恭敬。

眼角余光扫过周围,将所有人的反应收进眼底。

有用。

十万灵石买来的“好感”,正在发酵。

约莫半盏茶后,灵堂里走出一个赤衣男子。

面容清秀,但此刻眼角发红,嘴唇抿得很紧,金丹初期的灵压外放着,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司未央的后人。

赤衣男子走到魏从文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灵识扫过储物袋,确认里面确实是十万灵石,又扫过魏从文,竟然是没有修为的凡俗之人。

“你是古渚国派来的?”

魏从文拱手:“正是。在下奉国主之命……”

“灵石收下。”赤衣男子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人可以走了。”

魏从文没动。

他抬起头,脸上那副悲戚的神色还在,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犹豫。

“在下……还想在此处多待片刻,为司长老默哀一番。”

赤衣男子皱了皱眉,没拒绝。

他接过储物袋,转身往灵堂里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随你。”

魏从文跟在后面走进灵堂。

灵堂里摆着一口棺木,棺盖合着,里面空空如也。

司未央连尸身都没留下,被那魔教分身吞得干干净净。

棺木前摆着牌位,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

他站在灵堂角落里,垂首默立。

赤衣男子把储物袋交给旁边的弟子,自己站到棺木前,盯着牌位出神。

过了许久,他忽然攥紧了拳头,转身走出灵堂。

灵堂外,十几名垒土仙宗弟子围了过来。

有男有女,脸上都带着压抑的怒气。

“司师兄,”一个瘦子说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司长老是我宗十长老,被一个魔教分身吞了,传回太皇黄曾天,我们这些内门弟子的脸往哪搁?”

另一个弟子接话:

“就是!那魔教本体虽然是元婴后期,可他这分身才元婴中期。咱们宗内也有几名长老是元婴后期,只要他们降临,捏死那分身跟捏死蚂蚁一样!”

赤衣男子没吭声,两只手垂在身侧,攥得骨节发白。

灵堂角落里,魏从文低着头,耳朵竖着。

又一个弟子叹了口气:“可宗内老祖们未必愿意让我们在这边跟魔教死磕。黄泉界的局势复杂,老祖们或许觉得,不值得为一个十长老跟一个元婴势力撕破脸。”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两息。

赤衣男子猛地转过头,盯住说话那人:

“你什么意思?我爷爷的仇不报了?”

那弟子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魏从文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见,语速不快不慢,带着几分诚恳的叹息:

“弑天魔教确实势大,连我们古渚仙门都得退避三舍。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在场所有垒土仙宗弟子的心窝子。

赤衣男子转过头,死死盯住魏从文。

那双发红的眼睛里,怒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你说什么?”

魏从文抬起头,脸上还是那副恭敬又诚恳的神色,甚至还带了几分无奈:

“在下只是替贵宗考量。那魔教教主本体是元婴后期,万一真惹恼了他,跨界杀来,贵宗在此地的弟子……恐怕凶多吉少。”

“放屁!”

一个弟子炸了毛。

“我垒土仙宗是太皇黄曾天唯一的镇世仙宗!区区一个弑天魔教,也配让我们退避三舍?”

“就是!”

另一个弟子往前逼了一步。

“你古渚国怕他,我垒土仙宗不怕!”

魏从文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几分惶恐,但眼睛深处,一丝光闪过。

成了。

赤衣男子盯着魏从文看了三息,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冷意,也带着某种被点燃的决绝。

“你回去告诉你们国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字往外蹦。

“我垒土仙宗不是他一个弑天魔教能比的。我爷爷的仇,我们自己报。用不着外人操心。”

周围弟子纷纷点头,脸上那点犹豫被怒火冲得一干二净。

魏从文连连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是在下失言了。告辞,告辞。”

他转身快步走出灵堂,穿过营地,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青鬃马嘶鸣一声,蹄子刨了两下地,朝来路奔去。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赤衣男子联名所有弟子,请求宗内元婴后期长老援救。

一个时辰后,垒土仙宗营地的上空,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沉甸甸的灵压从缝隙里溢出来,比在场所有弟子的灵压加起来都厚十倍。

元婴后期。

一名身穿玄色道袍的老者从缝隙中迈出,面容枯瘦,两眼精光四射。他扫了一眼下方白幡素衣的营地,两片薄唇一抿。

“弑天魔教……好大的胆子。”

老者袖袍一挥,虚空再度裂开。

他迈步踏入,缝隙在身后合拢,只留下一道冰冷彻骨的余音:

“本座倒要看看,你们教主的本体,敢不敢跟老夫正面过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