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书www.1kanshu.net

黄泉尸气从光幕缝隙里涌出来,扑在脸上,带着腐土和铁锈的腥气。

姬吕宗的长枪往前递了半寸,枪尖挑开最前头一缕灰雾。

尸气撞在枪锋上,滋滋响了两声,散成几缕青烟。

“躁动了。”姬吕宗的嗓音压得低。

陈安顺没接话。

他的拇指按在归元刀的护手上,指甲蹭过刀鞘的纹路。

十天。

他们在岩台上等了整整十天。

光幕后的灰雾翻涌过三轮潮汐,沉寂又翻涌。

尸山三巨头进去之后,连点动静都没传出来。

他正要开口,光幕边缘的符文猛地一亮。

一道人影从灰雾里踉跄滚出来,金袍破碎,左耳的暗红耳坠不知掉在了何处,半边脸沾着黑灰色的尘土。

慕容杰撑着膝盖站起身,抬头的瞬间,那张总是端着宗主架子的脸上,绷得死紧的皮肉抖了一下。

他看见了岩台边上的两人。

姬吕宗的枪没收,陈安顺的手还按在刀柄上。

慕容杰的喉结上下滚了一记。

他没说话,脚后跟往岩台上一磕,一道暗黄色的灵力从脚底蔓延开来。

黄泉道特有的阴冷气息卷过地面,碎石表面结了一层薄霜。

“召黄泉。”

三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脚下的灵力猛地炸开,化作一道三丈高的浊流。

浊流里翻滚着枯骨、碎魂,还有某种更深层的、让人骨髓发寒的寒意。

慕容杰往浊流里一退。

浊流散去。岩台上只剩两排脚印,和一滩从慕容杰袍角滴落的、已经发黑的血渍。

姬吕宗的枪尾在碎石上顿了一记。

“跑了。”

陈安顺的拇指在刀鞘上蹭了一下。

慕容杰的金丹中期修为,在这十天里至少折损了三成。

袍子破得厉害,左肩位置有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皮肉外翻,边缘发黑,那是黄泉尸气侵蚀过的痕迹。

他进去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

“里面出了什么变故。”

陈安顺蹲下身,指尖点了点地上那滩黑血。

血已经凉了,触感粘腻,带着一股子腥甜。

“能让慕容杰连潘安和拓跋宗远都顾不上,独自逃出来。”

姬吕宗的枪尖往光幕方向一挑。

“等。”

两人又等了半个时辰。

日头往西偏了一截,岩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光幕后的灰雾依旧翻涌,没有新的动静。

陈安顺盘膝坐在碎石上,归元刀横在膝头,闭目调息。

姬吕宗杵在旁边,金铠上的露水早就干了,枪杆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第二道动静比第一道小。

光幕边缘的符文闪烁了两下,灰雾往两侧分开。两个人影从缝隙里钻出来。

前面那个消瘦,黄脸,两腮凹进去,筑基中期的灵力波动稳得不正常。

后面的清秀少年,月白直裰破了两处,折扇不知丢在了哪里,嘴角挂着一道干涸的血痕。

李崇煌和李明玉。

两人从光幕里出来的瞬间,陈安顺的金丹灵压下意识地往外探了一缕。

李崇煌的灵力确实稳,但稳得过了头,像是把什么东西硬压在丹田里,不让它泄出来半分。

李明玉的灵力波动则乱得很,像一锅被搅浑的水,筑基一层的底子压不住那股子躁动。

两人站稳。

李崇煌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手背蹭下一层灰黑色的血痂。

李明玉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清秀的脸上白得没一丝血色。

“陛下。”李崇煌朝陈安顺拱手。

陈安顺站起来,没接话。他的视线落在李崇煌腰间那只养尸戒上。

戒面的灵光比平时亮了三分,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沉甸甸的,压得戒圈都往肉里陷了半分。

李明玉直起身,嘴角那道血痕裂开,露出里头鲜红的嫩肉。

他吸了口气,嗓音发颤,但里头裹着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陛下,我们找到了一具四阶古尸!”

话音落地,岩台上安静了一息。

姬吕宗的枪杆往前倾了半寸。陈安顺的拇指停在刀鞘上,没动。

四阶古尸。

那是金丹修士的肉身,受黄泉尸气灌注千年不腐,炼制成尸兽,至少是元婴初期的战力。

李家,发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虚空在三人侧后方三丈处裂开一道缝。

缝隙里透出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浑厚,沉实,带着天地万灵的气息。

虞少微从缝隙里钻出来。

墨绿道袍沾了点灰,宽肩厚背,手里还拈着一片半枯的树叶。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落地时鞋底在碎石上蹭出一道浅痕。

“果真?”

两个字砸下来,音调不高,但裹着金丹后期的灵压,震得光幕边缘的符文又闪了一下。

李崇煌的脊背一僵。

他转过身,腰弯下去,脑袋低着。

“峰主。”

李明玉跟着弯腰,折扇没了,只能把手背在身后,腰弯得更深。

虞少微没看他们。

视线锁在李崇煌腰间那只养尸戒上,盯了三息。

然后他抬脚,往李崇煌面前走了两步。

“拿出来我看看。”

李崇煌的喉结滚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