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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修士多的是,几百年不见得出一个能把地盘治理得这么服帖的封疆大吏。

修为可以用丹药砸、用功法堆,但治理一方的手段,是砸不出来的。

陈安顺站在石台上,被顾玄初那笑眯眯的目光盯了好一阵,浑身上下跟被人拿放大镜照了个通透。

他等了五息。

又等了五息。

顾玄初还在看。

“宗主。”陈安顺终于忍不住了,拱了拱手。“弟子此番前来,想要挑战阳明峰筑基修士,不知……”

顾玄初一拍脑门,哈哈大笑。

那笑声里带着三分尴尬、七分掩饰,两只手从袖中抽出来连连摆了两下。

“对对对,正事,正事。”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右手朝身后三人一指。

最右边一个。

个头不高,圆脸,皮肤黝黑,穿着一身深蓝道袍,腰间别着一柄水蓝色的短杖。灵压不强,筑基七层。但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珠子转得飞快,透着一股子精明。

“这位是我阳明峰八长老,别看只有筑基七层,一手水系法术尤为精通。”

中间一个。

高挑,面容清秀,手指修长,指缝间缠着几缕淡绿色的灵光。筑基八层的灵压从她身上不动声色地散开,带着一丝木叶的清香。

“这位却是我阳明峰五长老,筑基八层,精通木系法术。”

最左边那位。

陈安顺的视线落过去,停住了。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普通,面容普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往人堆里一站,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他身上的灵压,沉得让人心悸。

筑基九层。

而且是那种灵力已经凝实到了某个临界点的筑基九层,丹田里的灵力随时可能自行压缩、凝聚、成丹。

“至于这位,便是我阳明峰的大长老。”

顾玄初的笑意收了三分,换上了一种正经的郑重。

“筑基九层,五行皆通。随时可以踏入金丹一境。”

五行皆通。

随时踏入金丹。

这几个字砸进陈安顺的耳朵里,砸得他心跳都快了半拍。

他脑子里那把算盘噼里啪啦地拨。

顾玄初的安排,是从低到高排了三个人。筑基七层、八层、九层,一阶一阶往上递。

从下往上打?

挑筑基七层的八长老练练手,再打筑基八层的五长老攒两场胜绩,在宗门里刷刷名头?

宗主大概是这么想的。

可他来容英界不是为了刷名声。

他是来磨刀的。

六十丈推七十丈,靠的是剑峰二长老那八十丈重山剑势的死磕。

要从七十丈往上推,得找更强的。

陈安顺的两只眼从八长老身上掠过,从五长老身上掠过。

落在了大长老身上。

那个灰袍中年人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偏了偏头。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但那双眼里头,有东西。

沉甸甸的,厚实的,跟任成飞的重山剑意不一样,是另一种分量。

是一个即将踏入金丹的修士,几十年如一日打磨出来的底蕴。

陈安顺的拇指在刀柄上蹭了一下。

“这位大长老。”

他拱手,腰弯下去,再直起来,两只眼死死钉在对面那个灰袍中年人身上。

“还请赐教。”

石台上安静了一瞬。

八长老的圆脸上浮出一丝错愕,水蓝色短杖差点没拿稳。

五长老的指缝间那几缕绿色灵光顿了一下,清秀的面孔上掠过一抹意外。

顾玄初的笑容僵在了嘴边。

他费了心思安排三个梯度,从低到高,循序渐进。陈安顺一句话,直接跳过前两级,奔着最高的那个去了。

这白发小子,是真不懂他的花花心思,还是压根没打算领情?

灰袍大长老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平平无奇的一张脸上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

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也不是嘲讽。

是一种修士在遇到同阶挑战时,本能的、极其克制的战意浮动。

他往前迈了一步。

灰袍下摆在石板上拂出一道弧线。

五行灵力同时从他体内渗出来。金、木、水、火、土,五种截然不同的灵光在他周身交织流转,没有偏重,没有主次,浑然一体。

灵压铺展开来。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八十丈……

一百丈。

整座阳明峰的峰顶都沉了下去。梧桐枝桠在灵压中吱嘎作响,石板地面的缝隙里渗出细密的裂纹。

二牛趴在台阶边,四只蹄子死死抠着石板,脑袋埋进了两条前腿之间。

一百丈。

比任成飞的八十丈,又多了整整二十丈。

陈安顺的膝盖沉了半寸,脊梁骨上压着的分量骤然加重。

牙关咬紧。

归元刀出鞘。

庚金灵光在刀身上亮起来的瞬间,灰袍大长老开口了。

嗓子平淡,跟他那张脸一样,普通得毫无特色。

“阳明峰大长老,周牧。”

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五色灵光在掌心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

“五行轮转,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