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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应九霄的喉结动了一下。

“东胜天地剧变……”

他开口,话比刚才慢了。

“大概三年……或者五年。”

他抬起眼,盯住陈安顺,试图从这老府尹脸上看出点什么。

“仙宗长老,便可降临。”

三年。或者五年。

陈安顺心里那把算盘,终于拨到了一个清晰的数字。

三年打底。可能五年,甚至更久。中间有巨大的缓冲期。

他端起茶杯,这次真的喝了一大口。廉价灵茶的苦涩在舌尖化开,却让他觉得格外清醒。

“道友。”

陈安顺把茶杯放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换成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

“既然如此,等三年五年之后,我们再议此事,如何?”

应九霄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怎么行?他此行就是要先占住地方,等长老降临,直接接手。

陈安顺没给他插话的机会,语速加快,带着一种“为你考虑”的迫切。

“不瞒道友,我仙门如今面对弑天魔教东侵,时刻遭遇金丹层面的威胁。”

他竖起一根手指。

“若是此刻将九县交给道友,道友筑基修为,如何应对?若是仙宗据点被魔教所趁,岂非灾祸?”

这话诛心。直接戳在应九霄的软肋上。

筑基七层,听起来不错,但在东胜洲的金丹层面冲突里,根本不够看。真把五县交给他,回头弑天魔教的金丹杀过来,他拿头去挡?到时候据点被毁,长老还没降临,他应九霄拿什么交差?

应九霄的嘴唇抿紧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反驳不了。

这老东西说得是事实。他来之前,只想着抢地盘,却没仔细想过这地盘烫不烫手。

枣树的叶子又落了一片,打着旋儿,落在石桌边缘。

“道友思虑周全。”

应九霄终于开口,语气里的高傲收敛了不少,但依旧带着一股子不肯服软的硬气。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玉简。玉简通体灰白,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土黄色的灵光流转。

“此乃我垒土仙宗通讯玉简。道友收好。待我宗长老降临,可凭此联络。”

他把玉简推过桌面。

“到那时,再议据点之事不迟。”

这是退了一步,但没退干净。

陈安顺拿起玉简,入手微沉。

他仔细看了看,灵力微微一探,那玉简纹路里蕴含的阵纹精密复杂,远超东胜洲水平。

“好说。”

他把玉简收进袖袋。

应九霄站起身,灰袍下摆拂过粗糙的石凳。

他没再看那杯难喝的茶,转身便往院门外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半张脸。

“你那牛,倒是不错。”

说完,身形一晃,便消失在石板路尽头。

院子里空了,枣树叶子沙沙地响。

陈安顺从怀里摸出纸笔,铺在石桌上。

笔尖蘸了墨,在纸上停了片刻。

天外来客,垒土仙宗,太皇黄曾天,三年或五年,据点,五县。

他把这些零碎的词串在一起,脑子里的线条逐渐清晰。

这不是随机蹦出来的狂妄之徒,或许天外修士的普遍态度。

垒土仙宗不是第一家,也不会是最后一家。

天地剧变,群魔乱舞,什么牛鬼蛇神都想来东胜洲分一杯羹。

笔尖落下,墨迹在纸上蔓延开来。

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

把应九霄的到来、对话、诉求、最后的妥协,一一记下。重点强调“三年或五年”、“仙宗长老”、“据点需求”。

最后,添上自己的判断:“来人修为不高,但背后宗门似有底蕴,对东胜现状了解有限,此行为试探与占地盘为主,暂无直接冲突意愿。”

信写完,晾了晾墨迹。

陈安顺把信叠好,放进另一个空的信封。

他站起身,走到院门口。夕阳把石板路染成暗金色。远处的万灵峰轮廓沉在暮色里,山腰的灵光已经亮了起来。

太皇黄曾天,垒土仙宗。

这名字,得让仙门总部去查。古渚仙门传承万年,典籍里或许有蛛丝马迹。

知己知彼,才能在这越来越浑的水里,摸到鱼。

他抬手,把袖袋里那枚灰白的通讯玉简又摸了出来,放在掌心掂了掂。微沉。土属性灵力内敛。

玉简底部,有一圈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阵纹。那阵纹的样式,有点眼熟。

陈安顺的拇指在阵纹上慢慢摩挲。

不是东胜洲的路数。也不是弑天魔教的风格。

倒像是……某种更古老、更蛮荒的东西。

他把玉简收回袖袋,叫了声“赵四”,让他把自己的亲笔信交给坊市内门弟子,务必传回仙门总部。

枣树下,石桌上,那杯应九霄喝剩的廉价灵茶已经凉透。茶汤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暗淡的油光。

陈安顺看着那杯冷茶,忽然笑了一声。

天地剧变,这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