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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我。”

陈安顺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下意识按住了内衣里那张符篆的边角。

二阶土遁符。

这是凌鸣志从自己兜里掏出来的保命底牌,当初说好了借他用,没说过什么时候还回去吧?

“凌长老,你看……”

“弟子刚才在阁楼里,差一寸就被拓跋不易一剑捅了个对穿。这土遁符虽然没用到,但弟子是揣着它才敢往前冲的。您说是不是……”

“还。”

一个字,比刚才更短。

陈安顺的嘴角抽了一下。

凌鸣志这人说话跟他的剑意一个路数,不拐弯,不啰嗦,劈过来就是一刀。

桑宇终于忍不住了,嘿嘿笑出声。

“行了行了,老凌的东西,你赖不掉的。”

他的木屐在舟板上敲了一记,朝陈安顺努了努嘴。

“拿出来吧,别磨叽。”

陈安顺沉默了两息。

手从内衣里抽出来,巴掌大的土黄色符篆捏在指尖,灵纹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伸手递过去。

凌鸣志也没回头,右手从舟沿上抬起,往身后一探,稳稳当当地接住了。

一张至少两千灵石的保命符就这么没了。

陈安顺低头看了看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和养尸袋,心疼的劲儿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罢了。今晚赚的够多了。

……

千里之外。

藤蛟县以南两百里,拓跋家族族地。

石砌大宅,后院的议事厅里灯火通明。

四盏阵灯挂在房梁上,淡金色的光照得厅中亮堂堂的,连地砖缝里的灰都看得一清二楚。

拓跋不易单膝跪在厅心。

玄黑色的袍子上还沾着树叶碎屑,黑铁长剑横在膝旁,剑身上那道白色的划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目。

“两名筑基?”

上首的声音不高,但厅里所有人的脊背都绷了一下。

拓跋不易的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没抬。

“拓跋渊和拓跋深,都没了。”

他的喉咙滚了一下。“属下赶到时,库房已经被搬空了。一万两千斤玄铁,四十七具银甲尸卫,全部……”

“全部什么?”

“全部被人带走了。”

厅里安静了三息。

上首那把交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面容方正,颧骨高挺,一身金色的锦袍服帖地裹在身上,袍角处绣着暗红色的拓跋家族纹章。

腰间佩着一枚黑玉腰牌,牌面上刻着“尸山内殿第七长老”几个篆字。

拓跋宗远。

拓跋家族现任家主,筑基后期,尸山排名前列的内殿长老。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叩下去,声音在厅里回荡。

啪。啪。啪。啪。啪。

跪在地上的拓跋不易每听一声,背脊就紧一分。

五声叩完,拓跋宗远的手停了。

“那练气九层的老头呢?”

“跑了。”

拓跋不易的牙根咬了一下。

“他骑着一头筑基期的黑色灵猫,速度极快。属下追了十几里,仙门的筑基中期拦在中间,没追上。”

“筑基中期。”

拓跋宗远的手指在扶手上摩挲了一圈。“仙门派了多少人来?”

“两个筑基,一个练气。”

拓跋宗远站起来了。

金色袍角在灯光下扫过地砖,他走到厅门口,双手负在身后。

筑基后期的灵压从他周身渗出来,压得门口两侧站着的护卫膝盖发软。

死了两个筑基。

两个。

拓跋渊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后辈,拓跋深更是他胞弟的独子。

一夜之间全折进去了,连同一万两千斤玄铁和四十七具银尸,统统没了。

拓跋宗远的手在背后攥成了拳头,指节咯吱作响。

“古渚余孽。”

四个字从他的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咬碎骨头的狠劲。

“果然就该死在历史的尘埃中。”

他的右脚已经迈出了门槛。灵压裹着身体,整个人蓄势待发,随时可以破空而去。

清泉县再远也不过千把里路,他全速飞行半日即到。

到了那边,别说一个练气九层,就算仙门那两个筑基一起扑上来,他拓跋宗远一只手就够了。

筑基后期对筑基中期,碾压。

但他的脚步顿住了。

后院东侧那栋独立的小楼里,有一道极淡的灵力波动,不显山不露水,却始终盘踞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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